第202章 神器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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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人比我们早出发两天。”朱颖说，“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他们催马前行。

荒原的地面坚硬而崎岖，马蹄踏过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妖兽的身影闪过，但那些妖兽似乎感应到他们身上的神族气息，都远远避开。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中午，他们发现了一处营地痕迹。

那是三顶被遗弃的帐篷，帐篷旁有熄灭的篝火，灰烬还是温的。地面上有杂乱的马蹄印和脚印，脚印很深，显然这些人携带了重物。石岩蹲下检查，从灰烬中捡起半片烧焦的布料，布料边缘有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墨渊麾下“血衣卫”的标志。

“他们就在前面，不超过半日路程。”石岩说。

朱颖点头：“继续追。”

第三天傍晚，他们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老神殿，矗立在荒原中央的一座石山上。神殿由黑色巨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墙壁上雕刻着已经模糊的图腾。神殿入口是两扇高达五丈的石门，石门紧闭，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石山周围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山顶。

而此刻，石阶上正有一队人在向上攀登。

那队人约莫二十个，全都穿着暗红色的衣甲，正是血衣卫。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划到下巴。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刀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是血刀客厉锋。”石岩低声说，“墨渊麾下三大亲信之一，金丹后期修为，嗜杀成性。他亲自带队，看来墨渊对天璇碎片志在必得。”

朱颖观察着地形。

神殿只有一条路，血衣卫已经占据了石阶。硬闯的话，他们八人对二十人，胜算不大。而且一旦战斗爆发，很可能会惊醒地龙。

“等。”朱颖做出决定，“让他们先打开神殿，我们伺机而动。”

他们隐藏在一处岩石后，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荒原的温度急剧下降。寒风呼啸，卷起地面的沙尘，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朱颖能感觉到，怀中的天平之剑在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神殿中某种力量的存在。

两个时辰后，血衣卫抵达神殿门前。

厉锋走到石门前，手掌按在门面上。他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掌心涌出血色的灵力。那些灵力像触手般渗入石门的缝隙，石门开始震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灰尘和碎石从门缝中簌簌落下。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有淡蓝色的光芒闪烁。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漆黑的荒原夜晚，却像灯塔般醒目。

“天璇碎片。”柳如烟轻声说。

厉锋带着血衣卫涌入神殿。

朱颖等待了片刻，确认神殿内没有立即爆发战斗，这才挥手示意。

“跟上。”

八人悄无声息地踏上石阶。石阶很陡，表面覆盖着薄冰，踩上去容易打滑。朱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能听到神殿内传来的声音——脚步声，低语声，还有某种沉重的摩擦声，像是巨大的物体在移动。

当他们抵达神殿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达二十丈，由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地龙的图案——那是一种类似巨蜥的生物，但体型庞大如山，背生双翼，口中喷吐着火焰和寒冰。神殿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流淌着如水波般的光泽，那些光泽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像在呼吸。

那就是天璇碎片。

但此刻，祭坛周围却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血衣卫已经损失了七人，尸体散落在各处，鲜血染红了地面。而他们的敌人，是三条从地下钻出的石质触手。那些触手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坚硬的岩石，顶端是锋利的尖刺。触手灵活而凶猛，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将血衣卫逼得节节败退。

“守护机关。”石岩低声道，“神殿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厉锋挥舞血刀，一刀斩断了一条触手。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化作一堆碎石。但地下立刻又钻出两条新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

“结阵！”厉锋大喝。

剩余的血衣卫迅速结成战阵，将厉锋护在中央。战阵运转，血色的灵力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屏障。触手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晃动，但勉强撑住了。

厉锋趁机冲向祭坛。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血色闪电。血刀高举，刀身上凝聚出恐怖的血色刀芒，一刀斩向祭坛周围的防护光罩。光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就是现在！”朱颖低喝。

八人同时冲出。

朱颖的目标是厉锋。天平之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划破黑暗，直刺厉锋后心。厉锋感应到危机，回身一刀格挡。刀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两人同时后退，朱颖手臂发麻，厉锋眼中闪过惊讶。

“神族的小崽子？”厉锋狞笑，“正好，用你的血祭我的刀！”

血刀再次斩来，刀势狂暴，带着浓烈的血腥杀气。朱颖不敢硬接，施展追风步避开。刀芒擦身而过，在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另一边，柳如烟和石岩等人已经与血衣卫战在一起。柳如烟虽然灵力未复，但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石岩等神族青年配合默契，五人结成小型战阵，将血衣卫分割开来。

战斗陷入胶着。

朱颖与厉锋交手十余招，渐渐落入下风。厉锋是金丹后期，修为远高于他，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朱颖只能凭借神族血脉带来的速度和反应勉强周旋，身上已经多了三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厉锋也不好受。

朱颖的剑法刁钻，每次攻击都瞄准他的破绽。而且天平之剑的剑气中蕴含着神族力量，对厉锋的血道功法有克制作用。厉锋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每一次碰撞中都会流失一部分。

“该死！”厉锋眼中闪过狠色。

他不再保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血刀上。血刀吸收了精血，刀身瞬间膨胀一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刀身上的血色纹路像血管般跳动，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血海滔天！”

厉锋一刀斩出。

血色刀芒化作一片血海，铺天盖地涌向朱颖。血海中隐约有无数冤魂在哀嚎，那些声音直刺灵魂，让人心神震荡。这是厉锋的绝招，曾经用这一招斩杀过三名同阶修士。

朱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他没有退。

神族血脉在体内疯狂奔流，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那些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剑身，天平之剑发出嗡鸣，剑身上的裂纹中迸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与血海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神殿都在震动。

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祭坛上的天璇碎片光芒大盛，蓝色的光波如水纹般扩散开来。

朱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表面出现裂痕，他滑落在地，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天平之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厉锋也不好受。

金光与血海碰撞的反噬让他内腑受创，嘴角溢出鲜血。但他还能站着，还能握刀。

“结束了，小子。”厉锋一步步走向朱颖，血刀高举。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的天璇碎片突然飞起，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射向朱颖。厉锋脸色大变，想要拦截，但已经晚了。蓝色流光没入朱颖胸口，消失不见。

朱颖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大地的力量，厚重、沉稳、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疯狂增长，伤势在快速愈合。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与蓝色光芒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图案。

“不——”厉锋怒吼，一刀斩下。

但这一刀，被一只手接住了。

朱颖抬起右手，徒手握住了血刀的刀刃。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流淌，但伤口瞬间愈合。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与蓝色交织的异色瞳，左金右蓝，瞳孔深处有星辰流转。

“该结束的是你。”

朱颖左手一抓，插在地上的天平之剑飞回手中。剑身上的裂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色与蓝色交织的纹路。他一剑刺出，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厉锋想要格挡，但血刀在接触剑尖的瞬间，寸寸碎裂。

剑尖刺入他的胸口。

厉锋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生命力迅速流逝，身体软软倒下。

血衣卫见首领被杀，顿时大乱。柳如烟和石岩等人趁机猛攻，很快将剩余的血衣卫全部斩杀。

神殿内恢复了安静。

只有鲜血的气味和尸体，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朱颖走到祭坛前，他能感觉到，天璇碎片已经融入他的体内，与神族血脉产生了某种共鸣。两种力量在体内流转，一种高贵如天，一种厚重如地，彼此交融，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

“我们成功了。”柳如烟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微笑。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

因为整个神殿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战斗引起的震动，而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震动。地面开裂，碎石滚落，石柱摇晃。穹顶有石块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地龙……被惊醒了……”石岩脸色惨白。

神殿中央的地面突然隆起，岩石崩裂，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钻出。那是地龙的头颅，光是一只眼睛就有磨盘大小，瞳孔是暗黄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琥珀。头颅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岩石鳞片，鳞片缝隙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

地龙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浪如实质般扩散，将所有人都震得东倒西歪。神殿的墙壁出现更多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地龙的目光锁定了朱颖。

它感应到了天璇碎片的气息，也感应到了神族血脉的气息。那双暗黄色的眼睛中，浮现出愤怒与敌意。

上古巨兽，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