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青云宗求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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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在晨光中颤抖。
陈长老的手很稳,但剑尖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死死盯着朱颖胸口透出的金色光芒。神族血脉。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静心阁一楼大厅里回荡,连那三名封锁出口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束手就擒。”陈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交出神族血脉的秘密,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朱颖背靠着破碎的门板,木屑刺进后背带来细密的疼痛。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味、血腥味,还有陈长老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味——那是长期服用固本培元丹留下的气味。虎口的血还在滴,在地板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陈长老。”三楼楼梯口传来柳如烟的声音,清冷而平静,“这里是静心阁,玄真长老的居所。你持剑闯入,可有宗主手令?”
陈长老的剑尖没有移动,但眼角余光扫向楼梯。
“柳师侄,此人伪装身份潜入宗门,意图不轨。老夫身为外门执事,有权处置。”
“处置?”柳如烟缓缓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陈长老,你刚才说要留他全尸。这是处置,还是私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晨光从破碎的门洞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朱颖看见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如水。
“此人身怀神族血脉,乃宗门大忌!”陈长老厉声道,“柳师侄,你莫要自误!”
“神族血脉?”柳如烟走到一楼,站在朱颖和陈长老之间,距离剑尖只有两步,“陈长老,你可有证据?仅凭一道探查术的金光,就断定是神族血脉?万一是某种特殊功法呢?万一是法宝护体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陈长老的耳朵。
陈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朱颖胸口的光芒正在逐渐减弱。金色纹路的热度在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他低头看去,发现那些纹路正在收缩,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最后全部隐入皮肤之下。只有淡淡的金色光晕还在皮下流转,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你……”陈长老盯着朱颖的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长老。”柳如烟又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碰到剑尖,“就算他真是神族血脉,也该由宗主亲自审问。你一个外门执事,擅自处置如此重要的人犯,是想独占功劳,还是……另有图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
陈长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静心阁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朱颖能听见至少五个人在靠近,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守卫。但那些脚步声在庭院门口停住了,没有继续前进。
“陈长老。”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宗主有令,请将此人押往执法堂,由宗主亲自审问。”
陈长老的手抖了一下。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宗主已经知道了。”
“你……”陈长老猛地转头看向柳如烟,“是你报的信?”
“我只是尽了一个青云宗弟子的本分。”柳如烟平静地说,“发现可疑人物,自然要上报。陈长老,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功劳吧?”
陈长老的脸色青白交加。他盯着柳如烟看了三息,又看向朱颖,最后缓缓收回了剑。
“带走。”
两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朱颖。他们的手劲很大,指甲几乎要掐进朱颖的胳膊里。朱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向外走。经过柳如烟身边时,他看见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等。”
只有一个字。
朱颖被押出静心阁。庭院里站着六名执法堂弟子,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正是刚才说话的人。老者看了朱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挥了挥手。
“押往执法堂地牢,严加看管。”
“是!”
朱颖被推搡着向前走。他能感觉到身后陈长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也能感觉到柳如烟站在静心阁门口,目送他离开。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青云宗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执法堂在宗门西侧,是一座三层高的黑色石楼。石楼周围布满了阵法,朱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波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座建筑。他被押进石楼,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一路向下。
地牢在地下三层。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挂着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投下扭曲的影子。牢房是铁栅栏围成的,每间只有三丈见方,地上铺着干草。朱颖被推进最里面的一间,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啦响。
押送他的弟子离开了。
地牢里安静下来。
朱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眼睛。虎口的伤口已经止血,但疼痛还在。后背的木屑刺得很深,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
墨渊明天才到。
但宗主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意味着什么?
朱颖睁开眼睛,看向牢房外。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金色纹路已经完全隐去,但皮肤下还能感觉到微弱的热度。神族血脉。这四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前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神族后裔。
今生,这个秘密却成了催命符。
脚步声。
很轻,但朱颖听见了。他从干草上坐起来,看向走廊尽头。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是陈小六。
陈小六走到牢房前,左右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将食盒从栅栏缝隙里推进来。
“吃饭。”他的声音很轻。
朱颖没有动。
陈小六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挣扎。
“我父亲……”陈小六的声音更轻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立功,想在宗门里站稳脚跟。外门执事的位置,他坐了二十年,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
朱颖沉默。
“神族血脉的事,他已经上报给宗主了。”陈小六继续说,“宗主很重视,下令严加看管,等墨渊盟主来了再处置。但……但我父亲想抢在墨渊来之前,从你嘴里问出神族血脉的秘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朱颖终于开口。
陈小六低下头:“昨晚……我给你送药,是真的想帮你。但我父亲发现了,逼我说出你的异常。我……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在颤抖。
朱颖看着这个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睛里已经装满了成年人的挣扎和无奈。
“你父亲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朱颖问。
“今晚。”陈小六说,“子时。执法堂今晚的值守弟子中,有两个是我父亲的人。他会制造一场混乱,趁机把你带出去,带到后山的废弃丹房审问。”
“然后呢?”
“问出秘密后……”陈小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灭口。伪装成越狱被杀。”
朱颖闭上眼睛。
时间比他想象的更紧迫。
“你能帮我吗?”朱颖问。
陈小六猛地抬头:“我……我不能背叛父亲。”
“不是背叛。”朱颖睁开眼睛,盯着他,“是选择。选择站在哪一边。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小六的嘴唇在颤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重。陈小六脸色一变,迅速站起身。
“我该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栅栏,“这是止血散,敷在伤口上。我……我只能做这些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朱颖捡起纸包,打开。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他将药粉敷在虎口的伤口上,一阵清凉感传来,疼痛减轻了许多。
然后,他打开食盒。
饭菜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碟青菜,还有一小块腌肉。但食盒的底层,有一张纸条。
朱颖取出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戌时三刻,牢房东墙第三块砖。”
没有落款。
但字迹很熟悉。
是柳如烟。
朱颖将纸条吞进嘴里,嚼碎,咽下。然后开始吃饭。米饭很硬,青菜很淡,腌肉咸得发苦。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他需要体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牢里没有窗户,只能通过油灯燃烧的程度来判断时间。朱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胸口的金色纹路偶尔会发热,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搏动。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前世,他死的时候,这股力量没有觉醒。
今生,它醒了。
为什么?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朱颖睁开眼睛,看见陈长老带着两名弟子走过来。那两名弟子穿着执法堂的服饰,但眼神闪烁,不敢与朱颖对视。
“开门。”陈长老说。
一名弟子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陈长老走进来,站在朱颖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绳子,绳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捆仙索。”陈长老说,“专门用来束缚修仙者的法宝。你最好不要反抗。”
朱颖站起身,伸出双手。
陈长老将捆仙索套在他的手腕上,绳子自动收紧,符文亮起暗红色的光。朱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绳子传来,压制住他体内的灵力流动。但奇怪的是,胸口金色纹路的热度并没有减弱。
“带走。”
两名弟子一左一右架住朱颖,押出牢房。他们走的不是来时的路,而是沿着另一条走廊,向地牢深处走去。走廊越来越窄,墙壁上的油灯也越来越少。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铁门前。
陈长老推开铁门。
里面是一条向上的石阶,很陡,只能容一人通过。
“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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