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北境荒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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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黑风谷外十里处降落，隐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中。月华将三张隐息符交给朱颖，符纸触手冰凉，表面流转着淡灰色的光晕。“一刻钟，”她郑重地说，“从我们发动攻击开始计算。无论成功与否，一刻钟后必须撤退。”朱颖将符箓收入怀中，点了点头。他望向黑风谷方向，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山谷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夜风吹过，带来祭坛方向隐约的吟唱声，还有血腥味。
月华带着石坚和林风向东侧阵眼潜去，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朱颖独自留在河床底部，从怀中取出寻踪镜。镜面在月光下泛起涟漪，黑风谷的地形图清晰浮现——七个阵眼如同七颗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西侧阵眼位于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朱颖注意到，地图上标注的地下暗河入口，就在峡谷左侧岩壁下方三丈处。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荆棘丛，正好可以作为掩护。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张隐息符贴在胸口。符箓触体即化，化作一层淡灰色的薄膜覆盖全身。朱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连心跳声都变得微不可闻。他沿着河床向北移动，脚下是干裂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北境荒原的夜晚寒冷刺骨。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带着沙砾和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朱颖能闻到风中混杂的气味——腐烂的植物、妖兽的粪便、还有远处传来的硫磺味。那是黑风谷特有的气味，据说谷底深处有地火涌动。
一刻钟后，东侧传来爆炸声。
第一声爆炸并不响亮，像是某种符箓被引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火光映红了东方的天空。朱颖看到，黑风谷外围的七个阵眼中，有三个阵眼的光芒明显转向东方——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就是现在。
朱颖从河床中跃出，身形如鬼魅般穿过荒原。隐息符的效果让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脚下偶尔踩断枯枝发出的细微声响。他距离西侧峡谷还有三百丈时，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地面上，散布着数十个不起眼的黑色石块。
朱颖瞳孔微缩。那些石块排列成特殊的图案——是“地陷阵”，一种触发式的陷阱阵法。一旦踩中，地面会瞬间塌陷，同时触发警报。前世他见过这种阵法，布置者正是“毒书生”文轩。
朱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天地灵珠缓缓旋转，温润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变得不同了——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如同彩色的丝线，地面上阵法的能量节点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能“看见”阵法。
地陷阵的能量节点共有三十七个，分布在方圆十丈的区域内。节点之间的能量流动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任何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朱颖仔细观察能量流动的规律，发现东北角有一个微小的间隙——那是阵法布置时留下的破绽，因为那里的地面有一块天然巨石，无法埋设阵基。
朱颖绕到巨石后方，从间隙中穿过。当他踏出阵法范围时，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能量波动——阵法依然完整，没有被触发。
峡谷入口就在前方五十丈处。
两名守卫站在峡谷入口两侧，身穿墨渊势力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长刀。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注意力明显被东侧的爆炸声吸引，不时转头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
朱颖从怀中取出第二张隐息符，贴在额头。这张符箓能进一步降低存在感，但持续时间只有三十息。他计算着距离和时机，在两名守卫同时转头望向东侧的瞬间，身形一闪，如同影子般掠过峡谷入口。
风从峡谷深处吹出，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水声。朱颖贴着岩壁移动，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月华小队已经与守卫交上手了。
峡谷长约百丈，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岩壁。按照地图标注，暗河入口就在岩壁下方。朱颖靠近时，发现那里果然有一片茂密的荆棘丛，荆棘的刺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血荆棘”，一种带有剧毒的植物。
朱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绿色的液体。这是天机阁配制的“化毒散”，能暂时中和血荆棘的毒性。他将液体洒在荆棘丛上，荆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最终化作灰烬。
岩壁上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朱颖点燃一支火折子，火光勉强照亮洞内——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通道深处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一股刺鼻的霉味。
朱颖弯腰钻进洞口。
通道内温度骤降，寒气从脚下升起。洞壁上凝结着冰霜，火折子的光芒在冰面上反射，形成诡异的光影。朱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流动异常紊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
他沿着通道向下走了约三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面宽约三丈，水流湍急。河水呈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朱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河水——指尖传来刺痛感，河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血河……”朱颖喃喃道。
这是墨渊势力的标志性手段。他们用活人鲜血混合特殊药材，炼制出这种腐蚀性极强的血水，用来布置防御。前世朱颖见过这种血河，当时是为了保护一座重要的祭坛。
暗河对岸，隐约能看到另一个洞口。那就是通往黑风谷内部的出口。
朱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玉简——这是天机阁创始人给他的，里面记载了应对血河的方法。他将神识探入玉简，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口诀和一幅阵图。
“以灵珠之力，引天地正气，净化污秽……”
朱颖盘膝坐下，将天地灵珠托在掌心。灵珠散发出温润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他按照口诀运转灵力，灵珠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柱，射向血河。
河水开始沸腾。
暗红色的血水中，冒出大量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刺鼻的恶臭。朱颖能感觉到，灵珠的力量正在与血河中的邪气对抗——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种代表生命与秩序，一种代表死亡与混乱。
光柱持续了约十息，血河的颜色开始变淡。暗红色逐渐褪去，露出河水原本的清澈。腐蚀性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地下水的湿润气息。
但朱颖的脸色变得苍白。
净化血河消耗了大量灵力，尽管这些灵力来自天地灵珠，但仍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负担。他能感觉到丹田传来阵阵刺痛，那是灵力透支的征兆。
他收起灵珠，深吸几口气，调整状态。然后纵身一跃，跳过三丈宽的河面，落在对岸的洞口前。
洞口内是一条向上的斜坡，坡度很陡。朱颖沿着斜坡向上爬了约五十丈，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他熄灭火折子，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洞口。
洞口外，是黑风谷的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底平坦。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由黑色巨石砌成，高约十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祭坛周围跪着上百名修士，他们身穿各色服饰，但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控制。
祭坛顶端，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内躺着一具残缺的尸体——那是墨渊的遗骸，虽然经过特殊处理，但仍然能看出严重的损伤。尸体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那是前世朱颖最后一击留下的。
祭坛四周，站着七名黑衣人。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七人分别站在祭坛的七个方位，手中各持一件法器——有的是铃铛，有的是幡旗，有的是骨杖。他们正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诡异，在山谷中回荡。
朱颖的目光扫过七人，最后落在祭坛正前方的主持者身上。
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血液在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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