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墨渊遗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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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颖睁开眼睛，天空中飞鸟掠过的影子投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帐篷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伤员的呻吟，修复建筑的敲击声，墨清指挥调度的命令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生命线很短，在中间突兀地断裂。丹田处传来隐隐的胀痛，那是黑色珠子在封印中挣扎的征兆。三天，七十二个时辰，每一刻都在倒计时。帐篷帘子被掀开，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握着一块青色的玉佩，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脸上带着急切和希望，快步走到朱颖面前。
“找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墨渊前辈的遗物箱里，就放在最上面。”
朱颖接过玉佩。
玉佩入手温凉，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云纹，中间是一个古朴的“墨”字。重量很轻，但握在手中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他仔细端详着，前世记忆在这一刻翻涌——墨渊临终前，确实将这块玉佩交给了他，说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就看看这块玉佩。
当时朱颖以为只是长辈的嘱托。
现在想来，墨渊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感觉怎么样？”柳如烟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还好。”朱颖说，“封印暂时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时间不多了。”
柳如烟咬住嘴唇，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块玉佩……要怎么用？”
朱颖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央，那颗黑色珠子静静悬浮，表面裂纹密布，黑色的雾气从裂纹中渗出，又被一层薄薄的七彩薄膜阻挡。薄膜已经很薄了，光芒黯淡，像是随时会破碎的肥皂泡。而在丹田角落，十几片“天地灵珠”的碎片漂浮着，它们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普通的玉石碎片。
朱颖调动残存的灵珠力量。
微弱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汇成一道细流，顺着经脉流向手掌。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他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每一次力量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柳如烟握紧他的手，没有说话。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敲击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阳光从帐篷缝隙中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飞舞，缓慢而规律。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焦土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终于，灵珠力量流到了掌心。
朱颖睁开眼睛，将那股力量注入玉佩。
嗡——
玉佩轻轻震动。
青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涌出，起初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光芒在空中汇聚，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逐渐清晰——白发，青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墨渊。
不是实体，只是一道影像。
但栩栩如生，连衣角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朱颖。”影像开口，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
朱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柳如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影像。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墨渊的影像继续说，“重生，是逆天而行。天道有常，时间不可逆，因果不可乱。你打破了规则，就必然要承受规则的惩罚。这就是天道反噬。”
影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朱颖消化的时间。
“前世，我研究过重生者的记载。”墨渊说，“万行大陆历史上，出现过七个重生者。其中六个，都在重生后不久，死于天道反噬。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他找到了解决反噬的方法。”
朱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人，是我的师父。”墨渊说，“也是万行大陆最后一位飞升者。”
帐篷里一片寂静。
连远处的敲击声都仿佛消失了。
“师父飞升前，将解决反噬的方法告诉了我。”墨渊的影像继续说，“他说，天道反噬的本质，是重生者与当前时间线的因果纠缠。你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因果重生，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石头，涟漪会扩散，会扰乱整个湖面的秩序。天道要做的，就是抹平这些涟漪，让湖面恢复平静。”
“而解决的方法，不是对抗天道，而是……平衡。”
影像抬起手，在空中虚画。
青色的光芒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图案——一个天平，一端放着石头，另一端空着。
“你需要一件神器，一件能够平衡命运的神器。”墨渊说，“它的名字，叫做‘命运之石’。”
“命运之石……”朱颖喃喃重复。
“传说中，命运之石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者炼制而成。”墨渊解释道，“那位大能者看到了命运的不公，看到了因果的纠缠，于是采集天地间最纯净的法则之力，炼制了这块石头。它能够平衡命运，调和因果，让紊乱的秩序回归正常。”
影像的手在空中一挥，图案变化。
天平的一端，出现了七彩的光芒。
“而要找到命运之石，你需要‘天地灵珠’。”墨渊说，“准确地说，是灵珠的碎片。命运之石藏在东海的一座神秘岛屿上，岛屿被迷雾笼罩，被法则保护，只有灵珠的力量，才能感应到它的位置，才能打开通往岛屿的道路。”
朱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些黯淡的碎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东海……”柳如烟轻声说，“那很远。”
“是的，很远。”墨渊的影像点头，“而且很危险。东海之上，迷雾重重，妖兽横行，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更重要的是，那座岛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师父当年找到命运之石，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影像看向朱颖，眼神复杂。
“朱颖，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墨渊说，“灵珠破碎，反噬降临，你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找到命运之石，平衡你的因果，你才能活下去。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朱颖沉默着。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声，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阳光移动，光柱偏移，落在朱颖的脸上，照亮他苍白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他握紧玉佩，玉佩温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存在。
三天。
从这里到东海，就算全力赶路，也要两天。
还要寻找岛屿，还要通过考验。
时间，根本不够。
“墨渊前辈。”柳如烟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来不及呢？”
影像看向她，眼神温和。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墨渊说，“命运之石是唯一的方法，但不是唯一的机会。师父当年说过，天道虽然无情，但总会留下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在哪里，怎么抓住，就要看朱颖自己了。”
影像开始变得模糊。
青色的光芒开始消散。
“我的时间不多了。”墨渊说，“这段影像，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朱颖，记住我的话。去东海，找命运之石。你的‘天地灵珠’碎片，是找到它的关键。还有……”
影像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小心血煞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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