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黑暗诅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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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死亡海域的瞬间，温度骤降。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像踩在冰面上。海水的颜色深得可怕，看不见底。硫磺味更浓了，呛得人想咳嗽。海浪变得狂暴，像发怒的巨兽，一次次将小船抛起又落下。
朱颖咬紧牙关。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维持船只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但他不能停。一旦停下，小船就会解体，三人都会葬身海底。
突然，左侧海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那是一条海蛇，通体漆黑，鳞片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泛着金属光泽。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盏灯笼。张开嘴时，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每一颗都有匕首那么长。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海蛇扑向小船。
朱颖想躲，但来不及了。小船的速度太慢，而且他必须维持船只，无法分心战斗。眼看海蛇就要咬中小船，月华公主突然站起身。
她伸出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符文是金色的，由光芒凝聚而成。符文成型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海蛇被光芒照到，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表面冒出黑烟。它疯狂地扭动身体，重新潜入水中。
但月华公主也付出了代价。
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倒。朱颖扶住她，发现她的气息更微弱了，生命本源几乎枯竭。
“你……”
“别管我。”月华公主喘息着说，“继续前进。”
小船继续前行。
但危险没有结束。更多的阴影从水下靠近，那些是死亡海域特有的妖兽，被活物的气息吸引而来。朱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头妖兽围住了小船，它们在等待机会，等待小船最脆弱的时候。
突然，前方海面炸开。
不是一头妖兽，而是一群。那是数十条剑鱼，通体银白，嘴部尖锐如剑。它们像箭矢一样射向小船，速度快得惊人。朱颖想控制小船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条剑鱼撞在船身上。
砰！
船身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裂缝。海水从裂缝渗入，小船开始下沉。第二条、第三条剑鱼接连撞来，船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
朱颖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但就在这时，柳如烟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燃烧的星辰。她挣扎着站起身，左手按在船身上——那只手已经布满了黑色纹路，像被墨汁浸透。但当她按在船身上时，那些黑色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像蛇一样游走，迅速覆盖了整个船身。
小船变成了黑色。
不是墨黑色的海水那种黑，而是纯粹的、深邃的黑暗。那种黑暗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像活着的影子。围上来的剑鱼接触到黑色船身时，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腐烂，像被强酸腐蚀。
仅仅几个呼吸，数十条剑鱼全部化为了白骨，沉入海底。
其他妖兽见状，纷纷退避。
柳如烟收回手，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朱颖接住她，发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而且，她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你用了诅咒的力量？”月华公主震惊地问。
柳如烟虚弱地点头：“诅咒也是力量……只要能帮到你们……”
“你会死的更快！”月华公主的声音带着哭腔，“黑暗诅咒的力量每使用一次，侵蚀速度就会加快一倍！你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
但朱颖明白了。
柳如烟用自己剩余的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小船继续前行，穿过了死亡海域。当墨黑色的海水重新变成深蓝色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月亮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小船靠在一处礁石旁，暂时停泊。
朱颖将柳如烟抱下船，放在礁石上。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黑色纹路已经覆盖了半个身体，像一张狰狞的网。月华公主检查了她的状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她可能撑不到第五天。”
朱颖沉默。
他坐在礁石上，看着茫茫大海。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但他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心中只有沉重和绝望。
三千里。
才走了不到三百里，就已经险象环生。而且柳如烟的状况越来越糟，月华公主也濒临崩溃，他自己血脉之力耗尽，连维持小船都勉强。
真的能到天绝峰吗？
真的能取得神之心吗？
他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海浪声，不是风声，而是破空声。很多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群飞鸟在夜空中疾驰。朱颖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天空，有数十个光点正在快速靠近。
那些光点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
月华公主也看见了，她的脸色骤变。
“是墨渊的追兵！他们通过黑暗诅咒的气息追踪过来了！”
光点越来越近。
朱颖能看清，那是三十多名修士，脚踏飞剑，身穿黑袍。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里面是血红色的光芒。
追兵落地，将礁石团团围住。
青铜面具人走上前，声音沙哑：“朱颖，交出神族公主和那个中了诅咒的女人，墨渊大人可以饶你不死。”
朱颖站起身。
他挡在柳如烟和月华公主身前，虽然身体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死。”
青铜面具人挥手，三十多名修士同时出手。剑气、刀光、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夜空，像一场绚烂的烟花。但那些烟花是致命的，每一道都带着杀意。
朱颖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修士。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必须保护的人。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血脉深处的那一丝悸动。
那里，还有最后的力量。
那是神族皇室血脉的本源之力，一旦动用，可能会彻底耗尽血脉，甚至损伤灵魂。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他睁开眼睛。
瞳孔变成了金色。
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像一轮太阳在黑夜中升起。那光芒很纯粹，很神圣，与墨渊的黑暗力量截然相反。光芒所过之处，追兵们的攻击全部消散，像冰雪遇到阳光。
青铜面具人后退一步，声音带着震惊：“你竟然还有血脉之力？！”
朱颖没有回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礁石炸裂。金色的光芒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透明，像水晶铸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挥剑。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斩。但那一斩，蕴含着神族皇室血脉的全部力量。金色的剑光划破夜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海水蒸发。
青铜面具人想挡，但挡不住。
剑光斩过他的身体，青铜面具裂成两半，露出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喷涌，染红了礁石。
其他追兵见状，纷纷后退。
但朱颖没有停。
他继续挥剑，每一剑都带走一条生命。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交织，像一场死亡的舞蹈。三十多名修士，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全部变成了尸体。
当最后一名修士倒下时，朱颖也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金色长剑消散，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金色的光芒从体内褪去，瞳孔恢复了黑色。但他能感觉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血脉本源。
他强行动用最后的力量，导致血脉本源受损，力量开始失控。
“朱颖！”月华公主冲过来扶住他。
但朱颖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看见月华公主焦急的脸，看见柳如烟苍白的脸，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茫茫大海。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