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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彻底安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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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颖握紧柳如烟温热的手,指尖感受着对方传来的心跳,顺着山坡一步步往下走。金光随着风轻轻晃动,落在两人的肩头脚上,每走一步,都能闻到空气中混着炊烟的麦香,听到村里孩童追逐笑闹的清脆声音,这些都是他前世拼了命想要保住的日常,此刻真真切切摆在他眼前。

鞋底碾过松软的青草,能感觉到草叶被压弯的弹性,泥土里带着雨后潮润的气息,混着山坡上野菊甜丝丝的香气,钻进鼻腔里,熨帖得让人想叹气。柳如烟靠在朱颖身侧,鬓边碎发被风吹起,偶尔扫过朱颖的手臂,带着一点淡悠悠的栀子花香,那是她常用的皂角味道。她脚步轻快,走了片刻,指尖轻轻捏了捏朱颖的手掌,声音放得柔缓:“你看,王阿婆蹲在村口洗衣服呢,她竹篮里还放着刚摘的红果。”

朱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口老槐树下,王阿婆果然弯着腰,蹲在青石板的洗衣盆边,手里攥着棒槌,一下下捶打着衣裳,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竹篮放在她脚边,放着几件洗好的布衣,上面堆着十几个红彤彤的野果,熟透的果香顺着风飘过来,带着清甜的味道。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一只黄狗跑过,脚踩在晒得干燥的土路上,扬起淡淡的尘土,黄狗汪汪叫着,尾巴摇得飞起,从王阿婆脚边窜过去,带歪了竹篮,掉出两个红果,滚到路边草堆里。

王阿婆停下棒槌,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笑着骂了两句,声音沙哑却慈祥,顺着风飘到山坡上,清晰得就像在耳边。朱颖看着这一幕,心脏微微发涨,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前世这个时候,王阿婆早在黑风寨血洗村子的时候,倒在了这棵老槐树下,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那些红果滚得满地都是,被马蹄踩成了烂泥。

“我们快下去吧,刚才后山震得厉害,连村口石磨都晃了三下,乡亲们肯定都在担心。”柳如烟拉了拉朱颖的手,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两人走到山脚下村口的时候,原本在路边忙活的乡亲们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朝着这边望过来。刚才山洞震动的时候,整个后山都晃了晃,山顶还落下不少碎石,大家都知道朱颖在山洞里闭关,心里都揪得紧,见两人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小颖啊,可算出来了!刚才那动静吓死人了,你没伤着吧?”隔壁李大叔攥着锄头,挤到最前面,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朱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他身上带着汗味和泥土的腥气,衣服袖口还沾着刚锄下来的草屑,温热的手掌带着劳作的粗糙触感。

朱颖露出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李大叔,我没事,就是山洞里一块巨石松了,塌了一块,没什么危险。”他伸手指了指后山方向,山顶还冒着淡淡的白灰,那是刚才岩层松动落下来的烟尘,看起来确实像是山石坍塌的样子。

“我就说嘛,小颖福大命大,肯定没事。”张婶挤过来,手里还端着刚蒸好的玉米饼,热气腾腾的,带着玉米的甜香,硬塞到柳如烟手里,“姑娘,你们肯定饿了,快尝尝,刚出锅的,还热着呢。”

柳如烟接过玉米饼,温热的触感透过粗麻布传到掌心,她笑着道谢,鼻尖萦绕着新鲜粮食的香气,心里也暖烘烘的。她看了一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乡亲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担心,没有半分虚假,这些都是和朱颖一起长大的乡邻,都是他前世拼了命想要护住的人。

“刚才震得我家房梁都掉灰了,我还以为山崩了呢,可把我老婆子吓死了。”王阿婆也拄着拐杖走过来,脚步有些蹒跚,却走得很稳,她伸手摸了摸朱颖的袖子,摸到衣服平整完好,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爹娘都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呢,快过去吧。”

朱颖顺着王阿婆的目光看过去,人群后面,朱父朱母正站在老槐树下,朱母手里攥着那块擦汗的粗布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脚步挪了好几次,却因为被人群围着挤不进来。朱颖心里一热,分开人群走过去,开口喊了一声:“爹,娘,我回来了。”

朱母立刻快步走上来,伸出手抓住朱颖的胳膊,从上摸到下,手指带着常年做农活的粗糙,碰到他手臂上之前被天雷擦伤的地方,朱颖没躲,任由她摸。朱母摸到没有新伤口,才松了口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和你爹在家坐不住,听说震动,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朱父站在一边,手里攥着烟袋,没有说话,但是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情绪,他磕了磕烟袋锅,吐出一口淡淡的烟,烟味带着旱烟独特的辛辣气息:“回来就好,饭都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回家吃饭。”

朱颖看着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这两个人,前世为了护他,被黑风寨的土匪一刀一个,倒在了朱家院子的门槛前,临死都还喊着他的名字。他重生回来,这三年,陪着他们春耕秋收,看着他们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着母亲做的粗粮饭,听着父亲讲着村里的旧事,这些日子,是他前世临死前不敢奢望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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