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传说起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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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慢慢从院子东边移到西边,斜斜透过香椿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渐渐多了傍晚的凉意,南瓜饼的香气早已经散透了,只剩下野菊花的清苦留在鼻尖。陈说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热泪,皱纹里都夹着亮晶晶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青布长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后来呢?后来您怎么化解的天道反噬?您每次改变命运,天道都会降下惩罚,对不对?”
朱颖顿了顿,说起第一次改变灭门结局的时候,天道降下雷罚,劈在他身上,足足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后来斗墨渊,破天机老人的命运棋局,每一次逆天行事,都引来更厉害的反噬,最后一次为了给天下凡人争取修炼的权力,打破修仙宗门垄断资源的局面,天道降下九重雷劫,他硬是扛了下来,最后反而勘破了生死,走到了连上古修士都达不到的境界。他隐去了自己现在已经不生不灭的事,只说扛过雷劫之后,天下就安稳了,逆天盟也站稳了脚跟,各大宗门不得不承认凡人也有争夺资源的权力。
陈说书听到雷劫那段,猛地站起身,手抚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朱颖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公子大仁大义,这是老朽这辈子听过最了不起的故事,比那些上古神仙开天辟地的故事,还要了不起!您一个凡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不仅报了血海深仇,还给天下所有凡人闯出了一条活路,这才是真正的传奇,真正的逆天改命!”
朱颖笑了笑,伸手扶起他。“都过去了,现在天下安稳,老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陈说书在刘家村住了下来,朱颖把村头闲置的一间空房收拾出来给他住,每天吃完饭,朱颖就坐在院子里给他讲,一段一段,讲了整整半个月。陈说书带了纸笔,每天听得认真,记下来的纸装满了半木箱,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遇到不对的地方,反复跟朱颖确认,连当年黑风寨寨主用的是什么刀,赵天雄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袍子,都问得清清楚楚。
刘家村的人听说来了个说书先生要讲朱颖的故事,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听,听到灭门那段,女人们都抹眼泪,听到朱颖杀了黑风寨主和赵天雄,全村人都鼓掌叫好,每天院子里都坐满了人,热闹得很。半个月下来,陈说书把整个故事都整理好了,厚厚的一叠纸,用麻绳捆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旧木箱里。
收拾好东西那天,朱颖送他到村口,老槐树下风很大,吹得陈说书的长髯飘起来,也吹得路边的麦子翻起金浪,麦香顺着风吹过来,饱满又踏实。陈说书背着木箱,握着朱颖的手,力气很大,满是激动。“公子放心,老朽这就走,从鬼州开始讲,一路讲到北境,讲到东海,讲到大夏王城,讲遍整个万行大陆,让每一个角落的人都知道朱颖的名字,都知道凡人也能逆天改命!这个故事,我要讲到我死的那天,就算我死了,我的徒弟也会接着讲,子子孙孙一直讲下去,绝不会让它埋没!”
朱颖笑着点头,给了他一袋干粮,又塞了一些碎银子当盘缠。“一路保重,路上小心。”
陈说书把银子推回来,执意不肯收,背起木箱,对着朱颖深深作了一揖,转身沿着村口的大路走了,青布长衫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一阵风吹过老槐树,落下几片细碎的叶子。
朱颖站在老槐树下,望着他走远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村。
此刻百里之外的鬼州城,最大的茶楼流云阁里,陈说书刚找掌柜的说好场子,放下背上的旧木箱,掏出鼓板摆在桌上,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喝茶歇脚的客人,都是听说书来了。
陈说书清了清嗓子,敲了一下鼓板,脆响压下了茶楼里的嘈杂,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盯着台上的老者。
“今天老朽给各位说一段新评书,名字就叫《重生之逆天改命》,说的是咱们鬼州刘家村,出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叫朱颖……”
鼓板声再次响起,清脆的声响震得茶楼房梁上的灰尘轻轻落下来,落在第一排一个身穿锦袍的客人茶碗里,那客人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台上,听到朱颖两个字,指尖猛地一顿,茶碗盖磕在碗沿,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