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守墓三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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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翻的泥土带着潮湿的气息,松针落在坟头,被风吹得轻轻滚动。朱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点,黑色棉鞋踩在积雪覆盖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柳如烟走到他身侧,将带着棉绒的披风系在他肩头,温热的指尖扫过他的脖颈,安静陪着他看向墓碑。山岗下刘家村的炊烟顺着风飘上来,带着米饭的清香,裹着雪后的清冽气息。
村里的乡亲身为先祖送完最后一程,纷纷对着朱颖拱手行礼,王虎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朱先生,草棚我们已经搭好了骨架,剩下的我们再帮你加固一下,今天雪大,你先跟柳姑娘回村歇息。”
朱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立好的木架,松木带着新鲜砍伐的清香,粗糙木纹上还挂着雪粒。“我自己来就好。”朱颖声音轻缓,扫过身边乡亲们关切的脸,微微颔首,“各位乡亲先回吧,按村里规矩,我要在这里守墓三年,麻烦大家了。”
村里规矩,父母过世,儿子要在坟前搭棚守墓三年,这是刘家村传了几百年的老礼。朱颖如今是整个大陆都敬畏的存在,可他执意要守这份老礼,谁也劝不动。王虎知道他的性子,不再多劝,只对着他拱了拱手,带着乡亲们慢慢走下山岗,只留下朱颖和柳如烟站在坟前。
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松枝缝隙洒下来,落在新翻的泥土上,雪粒慢慢融化,变成细碎水珠,顺着草叶往下滴,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朱颖拿起砍柴刀,顺着山坡砍了不少柔韧的荆条,又从山下背上来干燥的稻草和茅草,亲手搭建草棚。柳嫣如若松拿过他手里的刀,接过他身上背的草捆,笑着说:“你歇着,我来帮你。”
朱颖没有推辞,看着她利落动手的身影,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父母的名字,青石冰凉,刻字里还留着他刻刀划过的温度。他心里没有悲伤汹涌,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暖。前世父母惨死,尸骨无存,他含恨而终,带着无尽不甘跌入深渊。今生他逆天改命,陪着父母走到人生尽头,送他们入土为安,守他们三年孝期,这一辈子,总算没有遗憾。
半个时辰后,一座简陋却结实的草棚搭在了坟前侧方,刚好能遮住风雨日晒。茅草铺得厚实,荆条扎得紧密,山风穿过草叶缝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带着松脂清香涌进来。朱颖搬了两块青石当凳子,放在草棚门口,刚好能对着父母的坟茔。他坐在青石上,看着坟头慢慢被阳光晒化表层积雪,露出深褐色新土,心里一片安稳。
柳如烟从山下提上来一罐热粥,瓦罐带着温热的触感,打开盖子,小米粥的香气混着腌萝卜的咸香飘出来,填满了整个草棚。她盛了一碗递到朱颖手里,瓷碗温热,熨帖着掌心:“今天早上熬的,还热着,快喝一碗暖身子。”
朱颖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粥水滑进喉咙,暖到了四肢百骸。他看着柳如烟,轻声开口:“你不用天天上来陪我,村里住得舒服,山下比山上暖和。”
柳如烟挨着他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小口喝着,声音温柔:“我陪着你,正好,山上清净,我也喜欢。我每天早上上来给你送吃的,傍晚回村里收拾,早上再过来,不麻烦。”她低头喝粥,鬓边发丝垂下来,被风轻轻吹动,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是一幅水墨画,“你守父母,我守着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朱颖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互相传递。草棚外风卷松涛,草叶轻响,坟头静穆,岁月安稳。
从第二天开始,朱颖就坐在草棚里,每天对着父母的坟茔,要么打坐感悟天地,要么捧着一本书慢慢读,要么就只是坐着,看云卷云舒,听风声鸟鸣。柳如烟每天准时上山,带来热乎的饭菜,收拾草棚,陪朱颖说话,傍晚下山回村收拾,第二天一早再上来,三年时间,一天都没断过。
开春之后,积雪融化,山岗上长出嫩绿的草芽,野花顺着坡地开得遍地都是,花粉的甜香混着泥土的湿气,弥漫在空气里。布谷鸟站在松枝上叫,声音清越,传得很远。山下村子里传来孩子们修炼的喝喊声,中气十足,顺着风飘上山岗。
第一个来找朱颖拜师的,是来自北境荒原的一个年轻修士,他背着一把断剑,腿上还带着伤,一路走了三个月才走到刘家村。他跪在草棚外的草地上,额头磕得出血,哭着说自己全家被魔道余孽杀了,听说朱颖建立了新秩序,给凡人修士活路,一定要拜朱颖为师,求朱颖收他入门。
朱颖扶他起来,帮他治好腿上的伤,递给他一瓶疗伤丹药,轻声说:“我不收弟子,你不用拜我为师。逆天盟立了新规矩,各地都有免费的修炼功法,聚灵阵对所有修士开放,你只要好好修炼,行正道,自然能走出自己的路,不用非要依附哪个人。”
年轻修士不肯走,跪在草棚外三天三夜,朱颖只是每天给他送吃的,始终不肯松口。最后年轻人没办法,只好下山去村里,跟着刘家村的孩子一起修炼,王虎给他安排了住处,每天指导他修炼,他倒也安心住了下来。
这件事传开之后,大陆各地的修士都知道朱颖在刘家村守墓,纷纷慕名赶来,想要拜朱颖为师。有十几岁的少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家破人亡的苦修士,有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有的带着重金,有的带着珍贵的天材地宝,都想求得朱颖点头,入他门下。
朱颖从来不见这些人,只让王虎转告大家,旧时代宗门垄断资源,拜师入门才能得到修炼资源,那是旧规则。现在逆天盟推倒了旧规则,功法公开,聚灵阵共享,只要你肯努力,不管出身是什么,都能有机会踏上长生路,不需要再像过去一样,非要拜入某个大人物门下,仰人鼻息。他自己已经不问世事,不会再收任何弟子。
大多数人都听进去了朱颖的话,也没有人敢强逼。朱颖如今的实力,整个大陆都没人能比,他既然说不收徒,谁也不敢闹事。很多人舍不得走,就干脆在刘家村租个院子住下来,跟着村里的孩子一起修炼,听王虎指点,每天去村庙的聚灵阵打坐,日子过得安稳又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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