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藏经阁的架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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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侗府邸,内堂偏院。
日头偏西,檐角阴影罩落。
院中暮色沉沉。
内堂正房门外,数人静立。
哲宗身穿赭黄暗龙纹窄袖袍,腰束白玉带。
少年身形笔挺,面沉如水。
他身旁半步处,站着金台。
灰袍拂地,清癯面容瞧不出什么神色,只一双深目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再侧一步,是玄薇真人。
双手拢在袖中,灰白长发以木簪绾着,双目微阖。
三人身后,太上负手而立。
大红袍服拖地,袖口极长,直垂到脚踝。
数人都不开口。
偏院石桌旁,一个红衣人斜坐。
修罗一手支颐,一手提着酒壶,壶嘴悬在唇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恶鬼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眼缝,幽光隐现。
她始终不瞧那房门一眼,倒似专程来这院中饮酒赏槐的。
台阶下,一名灰衣太医弯着腰退了出来,头也不敢抬,低声道:
“陛下,帝师,国师,周大人醒了。”
“只是……身子虚弱已极,不宜劳累。脉息微弱,内力全无,双臂齐肩而断,伤口虽已处置,失血过多,少说也得将养数月,方能下地。”
哲宗嘴唇抿成一条薄线,微微颔首。
金台不语,抬脚上阶。
玄薇随后。
太上微一停顿,也跟了上去。
哲宗略一迟疑,终于跟进。
四人跨过门槛,走入内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院中那抹红衣隔在外面。
修罗连眼皮也没抬,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内室不大,药气浓重。
周侗仰卧榻上,面如金纸,双肩以下空荡荡的,覆着薄被。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昔日清癯端方的面容,此刻只剩皮包骨,法令纹深得像两道刀口。
金台走到榻前,低头瞧着这个弟子。
他瞧了很久。
那张素来不露声色的脸上,眼角皱纹似乎更深了。
垂在袖中的手指,极轻地一颤。
周侗缓缓睁眼。
浑浊目光在金台脸上停了一息,嘴唇翕动,嗓中挤出一丝极微弱的声音:
“师父。”
金台喉头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周侗肩头,掌心贴着断臂伤处,力道极轻极柔,便似安抚一个年幼孩儿。
玄薇真人上前一步,伸出枯瘦手指,搭上周侗寸关尺。
他闭目凝神,指腹在脉门上缓缓按去。
一息,两息,三息。
玄薇抬起头,灰白长眉下目光沉凝如渊,缓缓开口:
“北冥一脉,果真是它。”
金台一怔,脸上那层沉静骤然裂开一道缝:
“国师,你那三个徒儿,莫非有人——”
“非也。”
玄薇摇头,语气平淡,
“贫道那三个劣徒,尚没有这份火候。”
他重新搭上脉门,按了片刻,方松开,负手立于榻前,灰白长眉微拧:
“贫道所传北冥神功,本以吐纳为本,纳天地清正之气,循序渐进,内外相合。即便吸纳他人内力,亦须化散归元,方是正道。”
他声音一沉:
“然周侗脉象之中,真气驳杂暴烈,如百川溃堤,全无章法。此人已将北冥神功化为巧取豪夺之术,不顾经脉可否承载,强行吞噬异种真气为己用。严格说来——此已非贫道之北冥,而是魔道了。”
他目光垂落,望着自己掌心,似在思量。
房中静了一息。
榻上周侗忽然咳嗽起来,浑身跟着一颤。
这一阵咳得极重,灰白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潮红,喉中挤出破碎声响,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哲宗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金台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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