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去云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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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翻涌如墨，沉甸甸压下来。

他望着那片吞没了清遥身影的城门，望着城门之上重重叠叠的宫阙楼宇，望着那座盘踞中原百年的皇城。

他闭上眼。

十年前那个雨夜，他跪在五十四座新坟之前，以指为刀，在心口划下血誓。

“弟子萧逸。”

“今日，在五十四位同门坟前——”

“立此血誓。”

“佛门慈悲，渡不了世间恶孽。”

“道法自然，化不尽这血海深仇。”

“既然苍天无眼，正道不存——”

“那便以魔为刃，以杀止杀。”

“自今日起，我萧逸——”

“有生之年——”

“必亲手摧毁大宋皇室！”

“护龙阁，所有参与此事者——”

“有一个，算一个——”

“我必亲手送你们入无间地狱！”

当年誓言，犹在耳边。

今日他站在此处，脚下便是灵观师叔圆寂之地。

他忘不了师叔以命相护，临终只道：

“孩子，好好诵经礼佛，好好活下去。”

他也忘不了那五十三具尸体横在面前，白布遮面的模样。

萧逸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向清遥离去的方向。

他转过身来，面朝皇城。

城楼之上，四道身影。

当先一人，便是少年天子哲宗赵煦，身穿赭黄暗龙纹窄袖袍，腰束白玉带。

身后半步，金台一袭灰袍拂地，清癯面容沉凝如水，双目如渊。

再后是太上，负手而立，大红袍服拖地，黑发披散，面上瞧不出喜怒。

最末一人，玄薇真人手持拂尘，灰白长发以木簪绾着。

四人走上城楼，居高临下，俯视城外。

城墙之上，数千禁军甲士林立。

枪戟如林，刀光映着残阳，一片森然。

箭垛之后，弓弩手齐齐张弦，寒光闪烁。

城墙之下，护城河桥外，青石广场延伸至古塔方向。

广场尽头，几条官道纵横交错，黑压压人群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丐帮弟子，江湖豪客，看热闹的百姓，推车的、挑担的、扛旗的，越聚越多，越聚越密。

成千上万道目光，齐齐投向城门外一里处，那座九层古塔之巅。

黑袍鬼面，负手而立。

额前白发如刃，在暮色中灼灼刺目。

哲宗瞧见那道身影，少年天子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他吸一口气，猛地踏前一步，靴底磕在雉堞石上，发出沉闷一响。

伸手遥指古塔之巅那道黑袍身影，朗声道：

“玄逸！”

少年嗓音自城楼上传出，穿过护城河，穿过广场，直传到古塔之下：

“你在大宋境内，残杀朝廷命官及其家眷百余口，手段残忍，人神共愤。”

“又擅闯皇城禁地，于御书房牌匾之上插令牌，蔑视皇权，形同谋反。”

他每说一字，声音便拔高一分，带着少年天子锋锐之怒：

“玄逸！朕乃天子，执掌乾坤！”

“尔一介江湖草莽，妄动干戈，挑衅天威，罪不容诛！”

“今日这皇城之下，便是你埋骨之地。”

“朕，判你——死！”

“你若束手就擒，朕可留你全尸。”

“你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字从牙缝里碾出：

“今日便叫你知，何谓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满城寂静。

禁军屏息，百姓噤声。

千万道目光在城楼与古塔之间来回游移。

哲宗站在城楼之上，胸膛起伏如鼓，双目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