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段师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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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水潭边。

萧逸叼着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说：

“规矩是强者刻给弱者的镣铐。”

他听得胸中热流翻涌，攥紧双拳：

“大哥说得对！绳子拴不住英雄汉！”

萧逸教他因陀罗爪、大力金刚掌、多罗叶指的真意。

只讲真意，不传招式。

“你好好打磨，日后自有用处。”

他那时似懂非懂，却深信不疑。

十五年前。

少室山。

大雄宝殿外。

十岁的萧逸搂住十岁的乔峰，搂得死死的。

“乔兄弟！今日你我同入少林，这便是缘分。”

“我萧逸无父无母，没兄没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别跟我客气，但凡我萧逸有一口吃的，分你半口；有一刀挨的，我先挡。”

“混江湖就一句话——”

“兄弟在，刀山火海一块趟。”

这些年，乔峰一直让丐帮弟子找他，找了十年。

如今，大哥就在眼前。

这十年，乔峰去繁留简，化二十八掌为十八掌。

他将萧逸教他的般若叠劲融入降龙掌中。

一掌拍出，十八式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

乔峰猛然双掌齐出。

“龙吟八荒！”

十八式掌法层层叠叠，如同般若叠劲。

前浪未消，后浪已至，一浪高过一浪。

十八条金龙合而为一。

龙身横亘十丈，龙首高昂，龙尾摆荡，裹着乔峰毕生功力，朝城门方向呼啸而出。

挡在前面的骑兵被气浪掀向两侧。

气劲一路碾碎城门甬道。

“砰——！”

皇城大门轰然倒塌。

朱漆碎裂。

铜钉崩飞。

门板向内倒落。

烟尘冲天而起。

整座皇城为之震颤。

官道之上，成千上万人瞪大了眼睛。

人群鸦雀无声。

有人张着嘴，合不拢。

有人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

“此人是天神下凡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从人群中炸开。

“北乔峰！是北乔峰！”

“丐帮帮主乔峰！”

城楼之上。

金台站在哲宗身后半步，灰袍拂地，清癯面容沉凝如水。

他望着城外那道灰袍身影，望着那十八条金龙呼啸而出、碾碎皇城大门的骇人景象。

灰白长须在风中微微拂动。

那双深沉如渊的老眼里，翻涌着极复杂的东西。

他开口了——

“丐帮降龙掌法。”

他顿了一顿。

“老夫执掌护龙阁百年，见过天下武学无数。”

“丐帮降龙二十八掌，刚猛有余，精妙不足，向来只算一流掌法，难登绝顶之列。”

他目光落在乔峰那道灰袍身影上，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字如锤落砧：

“可此人——”

“去繁留简，化二十八掌为十八掌。”

“将一套一流掌法，硬生生推演成了当世顶尖绝学。”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降龙十八掌。”

“自此之后，这套掌法，足以与少林七十二绝技、大理六脉神剑、逍遥派北冥神功并列当世之巅。”

哲宗赵煦站在雉堞之后，面色铁青。

少年天子攥着城砖的手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城外那道灰袍身影，望着那倒塌的皇城大门，望着溃不成军的五百铁骑。

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声音在抖。

“乔峰……北乔峰……”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丐帮，这是要造反么？”

金台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城外，望着那道立在千军万马之中、如铁塔般巍然不动的灰袍身影。

乔峰转身。

他面朝萧逸。

虎目含泪。

十年未见。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萧逸。

看着那张渡厄鬼面下露出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认得。

十年前，那双眼睛亮得灼人，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

如今，那双眼睛深沉如渊，幽光灼灼，藏着十年隐忍、十年血仇。

可那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没变。

仍是兄弟。

乔峰猛然转身。

他面朝皇城。

面朝城楼上那道赭黄身影。

面朝城门内列阵的数千禁军。

面朝城头弓弩手。

面朝护龙阁群雄。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直指城楼。

声音拔高，如惊雷炸响，如虎啸山林，如万钧雷霆自九天劈落：

“天下人要动我大哥——”

“先问问我乔峰——”

“答不答应！！！”

余音在皇城上空炸开，在千山万壑间来回滚动。

满城死寂。

只有那声“答不答应”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兄弟重逢。

血仇未雪。

皇城大门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