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鸠摩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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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上京皇宫。
夜色浸满殿宇，窗棂之外，寒月如钩。
耶律洪基一身玄色王袍，负手静立雕花棂窗之前。
目光穿透沉沉夜幕，遥遥望向南方大宋的方向，眉宇之间锁着化不开的沉郁。
身后细碎脚步声轻轻响起。
他的爱妃手捧一件貂绒大氅，缓步走到他身侧，抬手将暖意融融的外袍，轻轻披在大王的肩头。
锦缎衣袖擦过耶律洪基的臂膀，女子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担忧：
“陛下，夜风寒重。您一直伫立窗前，可是在惦念国师？”
耶律洪基肩头微微一沉，没有回头。
指尖按在冰凉的窗沿之上，重重叹了一口长气，叹息混着窗外灌入殿内的夜风，消散在大殿之中。
“大宋汴京，那座皇城，乃是盘龙虎踞的龙潭虎穴。”
他声音低沉悠远，似自语，又似向着遥遥南方寄去牵挂。
“纵然国师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可皇城之内高手云集，数万甲士环伺其中。想要大仇得报之后，再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说罢，耶律洪基抬眸，目光穿透千山万水，眼底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国师，朕在这里等你。等你大仇得报，平安归来之时。”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孤峭的身影，长长投落在冰冷金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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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外，官道荒坡。
几十名僧人，个个头戴宽檐竹斗笠，灰布僧袍蒙着一路奔波而来的尘土。
正是自少室山连夜赶来的玄慈、玄难一众少林僧人。
所有人齐齐抬首，望向汴京皇城上空。
只见那片原本澄澈的天穹，已经被一大片墨黑色的厚重云层死死覆盖。
巨大涡旋云盘缓缓轮转，云层深处，一道道幽紫煞光时隐时现，隐隐有闷雷滚滚自云团深处传来，威压铺天盖地，隔着数里依旧压得人心头发闷。
玄慈双手合十，斗笠的阴影遮住半张面容，老和尚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口五味杂陈，声音沉沉，满是挣扎与悲悯。
“阿弥陀佛。佛祖教诲，我少林一脉，当以慈悲为怀，戒嗔戒杀。可今日汴京上空，煞气滔天，大杀之劫已然成型。我身为方丈，却要眼睁睁看着小师弟犯下这般滔天杀孽……”
话语顿住，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中道义与师门血海正在激烈交战。
一旁的玄难跨上半步，斗笠之下，一双眼眸赤红紧绷，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语声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
“师兄！切莫只谈慈悲！莫要忘了八十年前的旧事！灵门师尊，还有灵岳、灵观一众先辈，哪一个不是身负绝世佛法武学，却落得凄惨下场！他们何错之有？！”
“玄逸师弟今日所作所为，是为无数枉死的少林英魂讨还公道！错的从来不是复仇之人，是当年下屠魔令、血洗我少林的人！”
周遭一众少林僧人，闻言齐齐垂首，口中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几番挣扎过后，心中的纠结尽数散去，再无半分杂念。
玄慈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犹疑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份决然。
他沉声道：
“诸位师弟听令。待到阵中局势生出间隙，寻得机会，我等第一时间冲入广场。救人。”
数十僧人齐齐躬身合十，低声应诺。
“谨遵方丈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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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一处僻静酒楼的阁楼雅间。
窗扇被人半敞开来。
一道玄黑身影立在窗边，一身夜行劲装，面覆薄纱，正是蛰伏多年、处心积虑想要复兴大燕的慕容博。
他遥遥眺望皇城上空那片恐怖的天象。
通天接地的黑色龙卷疯狂盘旋呼啸，层层墨色雷云如同巨大漩涡倒扣在汴京城的头顶，紫电在云层缝隙之间游走窜动，隆隆的闷雷隔着几条长街依旧清晰可闻。
看着这幅近乎天罚降世的景象，慕容博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啊！”
笑声压抑不住，在狭小的雅间之内来回回荡。
“我万万没有料到，少林竟然能给我送上这么一份天大的惊喜！”
他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幽光，指尖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最好这绝世大阵，直接将大宋皇城碾成焦土！赵宋皇室满院君臣尽数覆灭！朝廷那一批横行天下的大宗师，在这灭世凶阵之下，尽数拼得油尽灯枯，同归于尽！”
“到那时，大宋群龙无首，武道顶尖力量一扫而空，内部必然分崩离析！”
慕容博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远方雷云翻滚的皇城，胸中复兴大燕的谋划已然成型。
“我即刻传书，暗地联络大辽、西夏、大理、吐蕃四方势力！四方兵马齐出，四面合围，瓜分大宋疆土！”
“我慕容氏便可趁天下大乱，举义起兵，收复旧土，重光大燕皇族的万里江山！千载良机，便在此一举！”
笑声癫狂，混杂窗外滚滚雷鸣，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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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隐秘客栈的密室。
屋中光线晦暗，烛火摇曳不定。
一道挺拔的背影负手立在窗前，看不清面容。
下方，五名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汉子齐齐单膝跪伏在地，正在低声回禀着城外古塔、十二煞天门大阵的种种骇人见闻。
听完全部汇报，窗前那人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望向窗外那墨云压城的灭世景象。
天地间的狂风透过半开的窗缝灌入室内，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大王早有明令。今日汴京之事，变数无穷。做好最坏打算——就算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哪怕只能带回国师的遗体，也必须完成任务。”
“你们即刻前去准备。”
“另外，派出最快的驿骑，日夜兼程。把汴京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回报给大王。不得有半分遗漏。”
跪在地上的五名黑衣人身子一挺，齐齐抱拳，额头重重叩向地面。
“属下领命！”
五人应声，鱼贯退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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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层古塔之巅。
狂风如刀，肆意撕扯萧逸身上的黑袍。
十二杆漆黑阵旗在下方广场剧烈震颤，煞气相生，和塔顶的他遥遥呼应。
作为活阵眼，大阵每运转一分，便有一分寿元、一分生机，被无情抽离、焚烧殆尽。
萧逸静静伫立风暴最中央。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之上。
那一双原本坚实饱满的皮肉，正在肉眼可见地慢慢起皱、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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