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理段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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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僧手中火把微微一晃。

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上前去，来到这具枯骨面前。

火光映照之下，枯骨盘膝趺坐，脊背依旧挺直，仿佛不过是闭目入定。

扫地僧心头一痛，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石地之上。

“大师兄……师弟来了。”

话音落下，石室中只余火把噼啪轻响。

他俯身下拜，额头抵住青石，肩头微微颤抖，半晌没有抬起。

再抬眼时，泪眼朦胧间，忽见大师兄身前青石地面上，隐隐刻着几行字迹。

那字迹并非刀凿斧刻，而是以指力硬生生刻入青石地面。

当年灵岳大师兄生命将尽，油尽灯枯，却仍凭一股绝强的指力，在身前青石地上刻下这最后几行字。

岁月蒙上薄尘，却依旧清晰可辨：

护龙阁举兵夜袭，祸起山门。

一十五人，十一人尽丧于此。

此恨耿耿，大恨难消。

吾身油尽灯枯，再无出世之望。

余三小师弟，存亡未卜。

惟叩求我佛慈悲，护佑三子脱身尘劫，

令少林千年法脉，不绝于今日。

一字一句，尽是血与泪的遗愿。

扫地僧伏地再拜，额头抵在冰凉青石之上，久久不起。

八十年压在心底的悲恸，在此刻翻涌。

十五位一同长大的师兄弟，十一人陨于护龙阁夜袭，余下灵观，灵门，还有自己，流离世间，苦苦挣扎。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伸出枯瘦双臂，小心翼翼将灵岳大师兄的骸骨轻轻抱起。

骨节轻碰，发出细碎轻微的咔咔声响。

他抱得极稳极轻，仿佛生怕稍一用力，便将这残存一世的遗骸碰碎。

怀抱着骸骨，他抬首望向那幅洗髓观想巨画。

壁画纹路古拙，线条流转，千百年来静静在此，见证少林一代代弟子的起落悲欢。

再环顾四周洞壁。

石室四围，密密麻麻刻满文字。

皆是达摩祖师当年初创少林七十二绝技之时，思索推演的经过，以及各门武学最初的总纲要义。

一笔一划，刻入山石，字字皆是先辈心血。

扫地僧默然凝望片刻，不再多做停留。

他抱着怀中枯骨，举着火把，顺着曲折甬道一步步向外走去。

身后那道巨大石壁，机括再次响动，轰隆隆缓缓闭合，重又将达摩洞，封回群山的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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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达摩祠堂小院。

夜色沉沉，一轮冷月斜挂檐角。

堂内烛火摇摇，灯花偶尔噼啪一响。

床榻之上，那一枚硕大的金色蚕茧，不复初时那般庞大厚重。

这半月来日日夜夜，不断吞噬活物生机，茧壳反倒一天天缓缓收缩下来。

金蚕丝层层敛聚，茧身渐渐薄了。

隔着薄薄一层金丝，已经能够隐隐窥见茧内萧逸身上那一件残破黑袍的轮廓。

茧壳之内，那一缕心跳依旧断续沉稳，未曾断绝。

乔峰、鸠摩智、金吒、夭夭连日轮流值守，熬得身心俱疲，此刻都已退到偏房小憩。

床榻边，清遥公主连日不眠守在此处，终究倦意难抑，歪着身子，伏在床沿，沉沉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垂落，脸上犹带着几分忧思，呼吸轻浅。

房中只剩下黄裳一人独坐案前。

烛火映着他一身素白长衫，神色沉静，眉宇间却锁着一重化不开的思虑。

桌案之上，摊开一卷布卷。

那日古塔血战，玄薇陨落，这卷秘册被萧逸顺手摄取落到萧逸手中。

布卷卷首赫然写着——长春功。

黄裳伸出两指，轻轻抚平布卷微微卷曲的边角。

烛火跳动，光芒落在一行行古朴的字迹之上。

他垂眸，借着摇曳不定的烛光，一字一句，细细阅览。

妙哉！此功采天地阴阳，调和自身气血，固本培元，借阴阳二气润养脏腑，使得人体内劲生生不息。

修成之后肉身衰朽极缓，寿元远胜常人，疗伤续命更是当世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