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发雷霆(正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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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墨凌泽喘着气,喉结滚了滚,眼里满是不甘,“你费这么大劲,到底图什么?”
“不图什么。”落秋瑶眉眼淡了下来,语气里没了笑意,只剩一片疏懒的厌烦,“让他滚。”
钱龙海当即应声,挥了挥手,两个手下架起还僵着的墨凌泽,径直往营门的方向拖去,地上那点血痕,很快就被风卷来的浮尘,盖得几乎看不见了。
南西国的地界还浸在傍晚黏湿的雾霭里,道旁老槐的枝桠斜斜挑着半块蔫黄的落日,把两人对话的影子拉得瘦长。
钱龙海指尖碾着枚刚摘的槐荚,指节绷了瞬,目光落在落秋瑶脸上反复丈量,像是要从她看不出情绪的眉眼?抠出半句虚言:“你没受伤,可平白无故揪着旧仇人往绝路上逼,犯不着。”
落秋瑶抬手拂过落在肩头的碎叶,指节微凉,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裹着层透骨的冷:“不是平白,那帮子人记仇记了十几年,我活着他们不敢动,我要是哪天闭眼了,我的后辈,不是待宰的羔羊。”她顿了顿,唇边勾出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诮,“但早揪出来捏死,早干净。”
“怪不得。”钱龙海哦了一声,像是终于把所有断线的蛛丝马迹捻成了团,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戳破窗纸的了然,“所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洛子墨,根本不是你亲生的?你真有个儿子,藏在外头好些年了?”
“是。”落秋瑶答得干脆,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没有,“他不在这儿,在外头漂了快二十年。”
钱龙海盯着她看了半晌,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破绽,索性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行吧,你的私事我懒得管,就问一句,影杀阁那些藏着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是没人知道的?”
落秋瑶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风刮过檐下的铜铃,却没半分温度,她抬眼瞥他,眼尾斜挑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多着呢,至于具体有多少啊!海爷,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她说着便转过身,不再看钱龙海错愕的神情,只朝着不远处立着的那道玄色身影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三爷,走吧,回阁里。”
被称作三爷的男人自始至终默立在树影里,闻言只微微颔首,玄色的衣摆被风掀动一角,脚步稳稳跟在落秋瑶身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沉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只留下钱龙海站在原地,指尖的槐荚被捏得粉碎,顺着风飘了满地。
午后的阳光漫过窗沿,把堂屋的水泥地晒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男子掀了门口的棉帘进来,鞋底沾的几点草屑落在门槛内,他随手带上门,声音里带着户外闯来的凉风,却裹着点松快的劲儿:“媳妇,我回来了。”
灶间方向传来哐当一声,是铁锅搁在灶台上的轻响,女子系着蓝布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擦碗的抹布,往桌上摆着碗筷,头也没抬:“洗手去,刚焖的南瓜粥,再凉透了。”
男子应了声,没立刻动,靠在桌沿看她把一盘凉拌黄瓜搁在桌上,翠绿的椒丝还亮着,忽然像想起什么,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语气带点试探:“对了媳妇,前儿咱娘捎信来,让我回来接你们娘俩回家住段日子,你……想去不?”
女子摆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角弯了点,带点嗔怪的笑意,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捋上去:“这叫啥话?好呀。”她顿了顿,指尖戳了下他的胳膊,“都跟你结婚三四年了,娃都能满院跑了,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况且我还不丑。”
男子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软乎乎的肉,指尖带着点外头的凉意,却轻得很:“好,那就三天后带你们回去。”他眼底晃了点说不清的笑意,又补了句,“但你到时候可别惊讶,我母亲……有点特别,你见着就知道了。”
女子眉头挑了下,刚要开口,语气爽利:“我不怕,只要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男子已经伸开胳膊把人捞进怀里,她的额头抵在他宽厚的肩头,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打断的语气软乎乎的:“先吃饭吧,粥该真凉了。”
怀里的人嘀嘀咕咕笑了声,伸手捶了下他的腰,没再提那句半截话,窗外的风刮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两人挨着桌边坐下,就着昏黄的天光,从地里的庄稼聊到隔壁家刚会走的娃,粥气袅袅升腾,把满屋子的影子都烘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