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影杀阁的立场(正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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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的陈设偏冷,黑漆木案上只摆了一只青瓷茶盏,袅袅的热气往上飘,裹着若有似无的松烟味,萧无生坐在主位侧首,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案面,听见秋书生问起立场,唇畔先漫开一点浅淡的笑。
“立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清茶泡过的润,“早前我便问过阿瑶,她素来懒怠管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只守着这阁子里的日子过便好。”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过茶杯沿,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可后来提起是落爷的遗愿,她捏着茶盏的手顿了好半晌。”
萧无生抬眼看向对面二人,语气轻松了些:“所以你们也别逼她,她不会站任何一方,——倒是你们二位专程来一趟,总不能空等,我去叫她过来,你们当面聊。”
秋书生与葬苍生对视一眼,前者颔首:“有劳萧先生。”
萧无生招来门外侍立的弟子,低声嘱咐了句“请阁主过来”,转身回来便提起铜壶,给两人杯里续上新茶,沸水注入杯底,翻起几片翠色的龙井,三个便安安静静坐着,听着院角的风卷着落叶擦过廊下,等着那道清瘦的身影从内堂走来。
残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秋瑶刚合上的门板上,还带着点廊下枫叶的凉意,落秋瑶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径直坐到临窗的木凳上,指尖无意识蹭过杯沿,抬眼时眸子里还裹着点刚从门外带进来的风:“立场?这问题,你们俩心里没个谱?”
葬苍生靠在墙根,手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短刀穗子,嗤笑一声:“我们哪能摸得准你的心思?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还能漏给我们知道?”
落秋瑶瞥他一眼,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声音沉了沉:“影杀阁从来没什么立场,不过是守着中立俩字过日子。”她顿了顿,目光落到秋书生脸上,语气忽然放得轻了点,“但要是这遗愿真是我哥的,那这个忙,我帮了,这是你们的底牌,没到生死关头,轻易别拿出来用。”
“遗愿确实是秋秋的。”秋书生往前倾了倾身,“那封信,你该看过了吧?”
落秋瑶点了点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眸底的情绪:“看过,不止那一封,还有别的——是他留给我的,能回落家的凭证。”
秋书生挑眉:“那你这意思是?”
“你们两个,去影杀阁背面,”落秋瑶说着抬手抄起桌上的玉牌,往他面前推了推,“带三个人走,往后那些打上门的麻烦,交给他们料理就够了。”
秋书生指尖扣住那枚温凉的玉牌,起身拱了拱手:“多谢。”
落秋瑶没再多说,只抬手对着门外晃了晃,立刻有个穿玄色短打的下属躬身进来,垂着眸候在一旁,“带他们去后苑。”落秋瑶淡淡吩咐。
下属应声是,侧身对着秋书生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靴底碾过青砖的声响渐远,房间里只剩下杯沿余温慢慢散尽,落秋瑶望着窗外交叠的枫影,指尖轻轻按在了袖藏的那封皱巴巴的信纸上,纸边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影杀阁后苑的朱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漫着松脂香的风。
院里老槐树下摆着张缺了角的黑石棋盘,三位爷坐得随意,三爷指尖夹着枚黑子刚要落,眼风懒懒扫过来,口中先道:“坐,二位有事?”又猛地喝住身侧,“老六别悔棋。”
被点到的六爷手悬在半空,指缝间还夹着枚攥得温热的白子,闻言脸上掠过丝不易察的尴尬,不情不愿把棋子放回纵横线交叉点,嘴里还犟:“哎呀老三,就是下错一步而已,悔一步怎么了?反正老五都悔三步了,凭啥他能我不能?”
“你还有理了?”老五立刻凑过来,蒲扇似的手点着六爷的衣襟,“我可没偷偷往袖子里藏棋子,你瞧瞧你这袖口,鼓得像塞了俩核桃,藏好几枚了吧?这棋下得公平吗?”
秋书生与葬苍生挨着边坐下,等这阵拌嘴稍歇,秋书生才拱手,语气端正:“三位前辈,秋瑶想请三位相助,不知……”
“秋瑶的命令,”三爷没等他说完,指尖一弹,将手里黑子“嗒”地钉在棋盘上,瞥了眼六爷鼓鼓的袖口,轻笑一声,“我们自然跟你们走,但得等会儿,把这局收尾,老六,把藏的棋掏出来。”
六爷脸上一窘,立刻赔笑:“哎呀老三,下次肯定不藏了,就这一次……”
“打起来,打起来。”老五在一旁拍着腿起哄,兴致勃勃像瞧热闹。
三爷终于叹口气,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站起身时带得石桌轻轻晃了晃:“老五你就知道说风凉话,行了,不下了。”他瞥向秋书生,淡淡道,“秋将军,走吧。”
槐叶恰好落了片在棋盘没下完的残局上,三人拍了拍衣摆上的落絮,跟着秋书生和葬苍生身后往外走,六爷还偷偷拽了把老五的袖子,把藏的两枚白子塞他手里,被老五瞪了一眼,却也悄悄揣进了自己兜里。
日头斜斜掠过影杀阁的飞檐,五道影子次第落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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