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腹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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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从安道:“唐大人所言极是,见人落水施救本是善举,若因施救便受重罚,恐使天下人见危不敢援手。
陆公子此举,于情理上无可厚非。”
陆正海跪在地上,听了这番话,顿时心生感激。唐大人也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裴从安是来递台阶的。
结果,裴从安接下来说的话,让陆正海如坠冰窟。
“陆尚书,昨夜春宴,臣也在场。苏家小姐落水时,令郎正与几位同僚说话,距离湖边少说有十余丈。
而苏家小姐落水时,她身后就站着陆府的仆妇和小厮。”
裴从安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的困惑。
“三尺与十丈余,令郎这耳力之好,着实令人佩服,能否请陆尚书代为解惑?”
殿中,忽然安静得可怕。
“是令郎未卜先知,早料到苏家小姐会落水?还是陆府的仆妇小厮,全是聋子哑巴,见人落水既听不见也不会动?又或者,”
裴从安微微一顿,语气愈发淡了。
“令郎对苏家小姐格外留心,旁人看不见的,他偏看得见?”
陆正海额头冷汗,蹭蹭往下淌,嘴巴哆嗦半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未卜先知,仆役失职,格外留心。
陆正海选哪个都是死路。
其他人鸦雀无声,这三条罪状,哪一条都不轻,想帮腔都难。
“未卜先知?仆役全是聋子?还是格外留心?”皇帝靠回龙椅,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只停在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朕倒是头一回听说,陆正海,你觉得是哪一种?”
“这……这……”
陆正海急红了脸,但终究答不上来。
裴从安见他实在答不上来,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转向御座。
“臣斗胆请教陛下,一个准驸马,在婚期将近之际,对另一位姑娘的安危如此敏锐,反应如此迅速,甚至快过了近在咫尺的仆役。
此事,算不算忠心可嘉?”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出列的大臣,默默退了回去。这时候伸头,只怕就是送命了。
替陆家说情的老臣,此刻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出来。
忠心?对谁的忠心?
陆正海跪在殿中,汗流浃背,皇帝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收了个干净。
笑不出来了。
因为皇帝忽然意识到,陆衍干的事,不是年少冲动四个字就能揭过去的。
一个男人,在婚期将近的时候,对另一个女人的安危,反应快过近在咫尺的仆役。
这意味着他一直盯着她,满池宾客他不看,偏偏只盯着她。
这种事,任何一个男人都能立刻代入。皇帝自己也是男人,还是天下最不能容忍这种事的人。
他最疼爱的女儿,金枝玉叶,嫡长公主,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为别的女人跳湖。
皇帝意识到,昨晚最丢人的不是陆家,而是他的女儿。
“陆正海。”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满朝文武心里发毛。
陆正海浑身一颤:“臣……臣在……”
皇帝站起来,缓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陆正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臣,忽然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笏板,狠狠砸在地上。
笏板断成两截,弹起来又落下,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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