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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又夜闯林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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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贵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左腕,右膝,左肩。

血从袖口和裤管里渗出来,在地面上蜿蜒开来。

他想撑起身子,但四肢没有一处能听使唤的了,只能徒劳地抽搐了几下,像一只被拍碎了壳的螃蟹。

再也无法动弹。

荣贵半睁着眼,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那人扔掉棍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依旧是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

荣贵忽然想起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省事。

他居然说省事。

荣贵想笑。

恍惚之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夜。他跪在一个才人面前,说奴才愿意为主子效死。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后来才知道,那也不过是困住他半生的笼子。

也好……

荣贵慢慢闭上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半边河面,大理寺的人终于赶到了。

严征一马当先冲上码头,手里的火把晃得火星子直飞。他跑得急,官靴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一脚踩进了血泊里,差点摔个踉跄。

然后他就看见了眼前的场景。

满地昏迷的暗卫横七竖八的躺着,河堤石壁上钉着一具被剑刺穿的尸体,荣贵四肢俱断的趴在血泊里,一个浑身狼狈的妇人瘫倒在河边。

而他们家大人。

虽然玄色衣袍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但整个人看起来不咸不淡的,正在不急不慢拍掉手上沾了的木屑。

仿佛刚才只是平淡地处理了一桩极其寻常的公务。

这……

严征看着自家大人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真不是什么江湖第一杀手,隐姓埋名入仕为官吗?

他快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劈叉。

“大人,你没事吧?”

职责所在,礼貌问候一下。

裴从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荣贵。

“带回去,要活的。”

“是。”严征连忙转身,指挥衙役们上前抬人。

几个衙役小心翼翼地抬起荣贵,他的四肢软塌塌地垂着。

因为移动,荣贵在剧痛中醒来,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但最终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声。

另几个衙役解开了余氏腿上绑着的石头,一并带走。

裴从安弯腰拔起地上的长剑,将剑扔给了严征。

严征手忙脚乱地接住剑。

剑身冰凉,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腥气。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大人,这剑好歹跟了您一晚上,说扔就扔啊。”

裴从安头也不回:“洗干净。”

严征抱着剑追了两步:“那你呢?”

裴从安已翻身上马,丢下一句:“去林府。”

严征愣了一瞬,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马背上那玄色背影,忽然挤眉弄眼地笑了。

这天还没亮,去林府。

啧啧啧。

旁边的衙役凑过来问严主簿笑什么。

严征连忙板起脸:“笑什么笑,没看见大人为了破案都熬成什么样了!赶紧把荣贵抬回去,跑了一夜,老子脚底都磨出泡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龇了龇牙。

不行,实在是太好笑了。

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时,裴从安翻过了林府的院墙。

大内侍卫在暗处闪身而出,刀锋出鞘一寸,随即便看清了那张脸和那块御赐令牌。

护卫们无声退回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裴从安穿过回廊,绕过值夜的丫鬟,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明阳的厢房。

杏儿睡在外间,呼吸平稳。

他无声地推开了里间的窗,翻身而入。

晨光顺着雕花窗棂漏进来,晕开一层淡淡的蓝金色柔光,漫洒在床榻之间。

明阳侧躺着,睡得很沉,一头长发尽数散落在枕上,乌发柔润,铺了半片枕席。

她身上穿的是宫里送来的鲛绡寝衣,料子轻薄细软,松松裹着身子,衬得侧脸格外温和柔软。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呼吸又轻又稳。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周遭的时光都跟着慢了下来。

裴从安在床边坐下,静静望着她。

这几日她忧心操持,哪怕睡得沉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好似连睡梦之中都还惦记着一桩桩悬而未决的事。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探过去。

想要抚平她眉间那一点褶皱。

还未挨上她的眉心,她纤长的睫毛先轻轻颤了两下,随即缓缓睁开。

明阳刚醒,目光还有点涣散。

当她的视线聚焦到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时,吓得她猛地撑起身子,下意识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压低声音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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