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暗巷藏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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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老陈骂了一句,“你惹上什么人了?”
“你就说有没有异常。”
“有。”老陈的声音压低了,“从三天前开始,非工作时间的调取申请多了三倍。都是同一个单位申请的,深蓝科技,名义是‘资产追索调查’。但调取范围覆盖了整个老城区,连待拆迁区都没放过。我有个徒弟在数据公司干活,他说深蓝这次外包了安保,来的不是普通保安公司的人。”
“什么人?”
“说不清。但设备很专业,有些连他都没见过。还有,他们申请调取的不只是交通监控,连商铺的私人摄像头数据都要。这不合规,但……你知道的,深蓝那种体量的公司,总有办法。”
苏玥的手指收紧。“他们找到什么了?”
“那我哪知道。但我徒弟说,昨晚他们重点调取了药店街附近的监控。就你刚才说的那片。”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林澈趴在苏玥背上,能感觉到她后背肌肉的僵硬。药店街——他们一小时前才从那里撤离。如果深蓝已经锁定了那片区域,那么刚才巷口那个人就不是偶然出现。
他是来收网的。
“老陈,”苏玥再次开口,“城北那个印刷厂宿舍,还能用吗?”
“印刷厂?你说待拆迁那个?”老陈顿了顿,“理论上还能进,但那里断水断电大半年了,窗户都没几扇完整的。你去那干嘛?”
“躲人。”
“……”老陈又点了支烟,“行吧。但我得提醒你,那片最近也不太平。拆迁办的人三天两头去转悠,还有拾荒的。你要去的话,最好天亮前到,白天容易被人看见。”
“知道了。谢了。”
“等等——”老陈叫住她,“你刚才说军用级扫描仪……如果真是那种人,我劝你小心点。他们和普通保安不一样,这些人做事没有‘分寸’这个概念。我十年前接过一个案子,客户的老公被这种人盯上,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老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立案了,但查不下去。那些人的背景太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知道。”苏玥说,“谢了,老陈。钱我会照旧打到你女儿账户。”
“不用。上次你给的那笔,够她半年学费了。”老陈顿了顿,“……活着回来。”
电话挂断了。
苏玥把手机塞回背包,调整了一下背带。林澈能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你都听见了。”她说。
“嗯。”林澈的声音很哑,“他们升级了。”
“不止是升级。”苏玥开始朝北边走,步伐很快,“深蓝以前处理‘损耗’,用的是内部安保和法务手段。现在他们动用了外部资源,而且是专业级的。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们不想让这件事留在公司内部流程里;第二,他们准备用更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
“灭口。”
“或者永久失踪。”苏玥说,“老陈说得对,那些人做事没有分寸。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让目标消失,不留痕迹。”
林澈闭上眼睛。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恐惧是清醒的。他想起老板娘的儿子,失踪三年,公司注销,人间蒸发。以前他以为那是偶然,是某个黑心企业的个别行为。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是一个成熟的流程。有专门的人,用专门的方法,让“问题”消失。
而他现在成了那个“问题”。
“印刷厂宿舍在哪?”他问。
“城市最北边,靠近绕城高速。”苏玥说,“以前是国营印刷厂的职工宿舍,厂子十年前就倒闭了,宿舍楼一直没拆。因为产权纠纷,拆迁拖到现在。那里没人住,连流浪汉都嫌太偏。”
“要走多久?”
“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三小时。”苏玥说,“而且不能走大路。得穿胡同,翻墙,尽量避开所有摄像头。”
三小时。
林澈看着苏玥的后颈。汗珠顺着她的发际线往下淌,在路灯偶尔扫过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已经背着他走了快一小时,接下来还要再走三小时。而她的背包里,除了刚取出的两万现金,还有水、压缩饼干、医疗包,以及他的全部重量。
“苏玥。”他开口。
“嗯?”
“如果……如果我自己留下,你能不能——”
“不能。”苏玥打断他,声音很冷,“这种废话以后别说了。第一,你留下就是死;第二,我救你不是为了半路把你扔了;第三,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谁都活不了。”
林澈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得对。但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他曾经是那个做决策的人,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讲解方案、在代码世界里构建逻辑的人。现在他连走路都需要别人背着,连咳嗽都需要忍住。
“对不起。”他低声说。
苏玥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用道歉。”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完成了该做的事。信息已经送出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你履行了承诺。现在轮到我了——我的承诺是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
“北方那个据点,真的安全吗?”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苏玥说,“但那里有我认识的人,有可以信任的网络。至少比在这里被专业猎手追着跑要强。”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壁贴满了拆迁公告,红章盖了一层又一层。远处传来货车的轰鸣声,那是绕城高速的方向。
林澈趴在她背上,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两万现金在背包里。
一条命在背上。
三小时的路在前方。
而猎手在身后。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苏玥肩颈处的布料里。布料被汗浸湿了,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那是她身上常有的气味,冷静,克制,像手术室。
“苏玥。”他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谢谢。”
这次苏玥没有回答。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往上托了托,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城市最边缘的黑暗走去。
夜色浓得像墨。
而他们正在墨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