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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夜巷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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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些人,”老板娘继续说,嘴唇在发抖,“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像警察,不像卫健委的人。像看货架上的东西,掂量值不值得搬走。”她深吸一口气,“地址在纸条上,北边老工业区,废钢厂后面有个诊所。医生姓吴,欠我一条命——他老婆难产时是我接生的,虽然孩子没保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澈身上,那眼神突然软了一下,像看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快走。”老板娘站起来,往巷子另一端退,“他们很快会搜到这片区。吴医生那里……也不安全,但至少能处理‘特殊’情况。”

说完,她转身就走,棉布拖鞋踩在污水里几乎没有声音。

苏玥盯着地上的包裹。大脑在飞速计算:陷阱的概率?40%。真实帮助的概率?30%。真假参半、另有目的的概率?30%。但林澈咳血的频率在加快,每一次咳嗽带出的血沫都在增多。

她没有时间了。

苏玥收起刀,抓起包裹。防水袋里除了药品,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都是旧钞,最大面额五十,一共大概两千块。纸条是用药店销货单的背面写的,字迹潦草:“北区废钢厂东墙外,三层红砖楼,爬墙虎最多那面,敲铁门,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她把现金塞进暗袋,将抗生素针剂和简易输液设备塞进外套内兜。然后弯腰,再次将林澈背起来。

这一次,他的手臂环不住她的脖子了。

苏玥用撕开的布条将他固定在自己背上,打了个死结。起身时,她听见自己腰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疼痛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但她把痛感压进呼吸的节奏里——吸气,迈步;呼气,再迈步。

巷子尽头通往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废墟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钢筋从水泥块里刺出来。苏玥避开大路,沿着建筑垃圾堆之间的小道向北移动。背上的林澈越来越沉,不是重量变化,而是他正在失去最后的意识支撑,变成纯粹的、濒死的肉体负荷。

两个小时后,她穿过最后一片长满荒草的废弃厂区。

月光在这里被浓云吞没,四周只有风声刮过铁皮棚顶的呜咽。然后她看见了——那栋三层红砖楼,几乎被爬墙虎完全吞噬,藤蔓在夜风里像活物一样蠕动。只有二楼一扇窗户,糊着报纸的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不稳定地闪烁,像垂死者的呼吸。

铁门锈蚀得看不出原色,门把手的位置只有一个空洞。

苏玥把林澈靠放在门边墙根,他滑坐下去,头歪向一侧,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她抬手,指节叩击铁门。

咚、咚、咚——

停顿。

咚、咚。

重复第二次时,门内传来铁链滑动的哗啦声。门开了一条缝,宽度只够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布满血丝,眼睑下方有道陈年疤痕,瞳孔在昏暗光线里缩得很小。

目光先扫过苏玥,在她沾满污垢和血迹的外套上停留半秒,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林澈身上。

尤其是林澈嘴角的血痂,和那不正常的、灰败的脸色。

门缝又开大了一些。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完整出现,五十岁上下,头发杂乱灰白,脸上除了那道疤,还有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深重眼袋。他左手握着把解剖刀,刀刃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沉默在空气中拉长到第五秒。

男人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老板娘的人?”

苏玥点头,喉咙干得发痛:“需要立刻处理。”

“他这不是普通伤。”男人说,眼神没离开林澈,“气管或肺部出血,伴随神经性高热。外伤引起的?”

“不是外伤。”

男人眼神动了动,那道疤在脸颊上微微抽搐。他盯着林澈看了更久,久到苏玥开始计算强行闯入的胜率——零,她的体力已经见底。

然后男人侧身,让出通道。

“抬进来。”他说,“事先声明,我这里只能处理‘特殊’情况。常规急救设备不全,血库没有,手术灯坏了一半。”

苏玥弯腰去扶林澈,听见男人在身后补充,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他的‘情况’……可能会引来别的‘客人’。”

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夜风,也隔绝了外面荒草地里可能存在的所有视线。

诊所内的空气混浊——消毒水、陈旧血液、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有机质腐败混合的气味。走廊狭窄,两侧墙壁刷着早已斑驳的绿漆,天花板垂着裸露的电线。

昏暗的走廊深处,传来某个房间里隐约的、压抑的呻吟声。

很短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然后归于寂静。

握刀的男人走在前面,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我叫吴骞。不管你们是谁,记住——在这里看到的一切,走出这扇门就忘了。”

“如果你们还能走出去的话。”

铁门在身后合拢,那声沉闷的撞击像某种仪式的开始。苏玥架着林澈跟在吴骞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三扇门,都关着,门缝下透出的光线颜色各异。右手第二扇门下,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在绿漆墙脚凝成一小洼,苍蝇绕着飞。

“别停。”吴骞头也不回,脚步加快。

林澈的体重全部压在她肩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管里黏稠的咕噜声。苏玥盯着前面那个摇晃的背影,他的白大褂后摆有块陈年血渍,形状像摊开的手掌。

走廊尽头,吴骞推开左侧的门。无影灯一盏亮一盏暗,手术床的皮革面裂了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放上去。”他说,把手里的解剖刀插进操作台的刀架,又从架上取下一支针剂,“然后,你得告诉我——他是谁,你们从哪来。”

他转身,目光落在林澈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这种‘特殊’情况,”他捏着针管,拇指顶住推杆,“我上次见到,是三年前。”

针尖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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