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绝境逢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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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壁墙内的空气混浊而压抑，时间在等待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搜查声和近处心脏擂鼓般的跳动。陈箭背部的伤口在紧张的情绪下隐隐作痛，体内残存的“透骨寒”余毒让他的经脉依旧有些滞涩。他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每一分可能的力量。

赛金凤则一直守在窥孔旁，如同最警觉的猎豹，观察着外面的风吹草动。直到那队由王府中人“劝退”的搜查人马彻底远去，街道暂时恢复了死寂，她才缓缓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行动。”她转过身，声音低哑却坚决，“白天目标太大，这处暗桩撑不过下一次搜查。”

陈箭睁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此刻，任何犹豫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赛金凤迅速行动。她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套带着浓郁脂粉气和汗味的戏班杂役衣裳，示意陈箭换上。又拿出一些深色的油彩，动作熟练地在他脸上涂抹起来，刻意加深肤色，勾勒出皱纹和疲态，甚至在他唇上粘了两撇略显滑稽的鼠须。

“低头，含胸，脚步要虚浮。”赛金凤一边快速整理着他的伪装，一边低声嘱咐，“从现在起，你是我庆喜班负责搬运箱笼的老杂役‘哑叔’，又聋又哑，腿脚还不利索。”

陈箭依言照做，收敛起全部的精气神，将挺拔的身姿佝偻起来，眼神也变得浑浊无光。片刻之间，一个锋芒毕露的江湖高手，便成了一个毫不起眼、行将就木的老苍头。

赛金凤仔细端详了他片刻，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吹熄了油灯。狭小的空间彻底陷入黑暗。她摸索着推开一处极其隐蔽的机关，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狭窄、散发着霉味的通道。

“跟我来，脚步放轻。”

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通道中潜行。通道蜿蜒曲折，似乎连接着数户人家的地下。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隐约的流水声。通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废弃的排水渠出口，隐藏在浓密的芦苇丛中，外面就是贯穿津门的大运河支流。

一条乌篷小船如同鬼魅般静静停泊在芦苇荡里，船头站着一条模糊的黑影。见到赛金凤，那黑影微微颔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赛金凤示意陈箭上船。小船立刻无声无息地滑出芦苇荡，沿着漆黑的水道，向着庆喜班的方向驶去。冰凉的夜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陈箭蜷缩在船篷的阴影里，感受着背后伤口在寒冷刺激下的抽痛，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津门的夜景在船侧缓缓倒退，灯火阑珊处，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

小船并未直接靠岸，而是在距离庆喜班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处停下。赛金凤带着陈箭再次潜入阴影，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一个堆放杂物、极少使用的侧门溜进了庆喜班的后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歇下，只有几个守夜的武生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赛金凤直接将陈箭带到了后院库房。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戏箱、道具和布景。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颜料和旧绸缎混合的气味。她径直走到一个硕大无比、用来装运大型布景和戏台的包铁木箱前，示意陈箭进去。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赛金凤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带着不容置疑，“明天一早，戏班会照常出城，前往保定府走埠。你就藏在这里面。箱底有透气孔，我还会在周围堆放些不怕压的杂物做掩护。”

陈箭看着那幽深的箱内空间，没有犹豫。相比于暴露的风险，这点憋屈不算什么。他忍着伤痛，蜷缩着身体，钻进了木箱。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几乎无法动弹。

赛金凤迅速将一些厚重的幕布和软垫塞在他周围，既做固定，也做缓冲。最后，她深深地看了陈箭一眼，低声道：“忍一忍，天亮就好。”

沉重的箱盖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木料的味道和自身粗重的呼吸声相伴。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陈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能感受到背后伤口与粗糙木板摩擦带来的刺痛。阴寒的余毒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运转着微弱的内息，对抗着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人声和动静。天亮了。

库房的门被打开，杂役们开始忙碌，清点物品，准备装车。沉重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说话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

“快点儿快点儿！把这些箱子都搬上车！”

“小心点，别磕坏了！”

“哑叔呢？怎么没见他人？算了，少个人搬得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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