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京城龙蛇(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武昌新军造反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古老的京城炸开了锅。前门大街上,刚才还在为生计奔波、为琐事争吵的民众,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攫住了心神。恐慌、茫然、窃窃私语,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压抑已久的兴奋,在各种面孔上交织。
陈箭站在车马店二楼的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瞬间失序的街景。驿卒的马蹄声早已远去,留下的是一片嗡嗡作响的喧嚣。清兵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一队队穿着号褂的兵丁凶神恶煞地驱散人群,封锁路口,原本还算通畅的街道顿时乱作一团。
“好汉,这……这是要翻天啊!”张铁牛凑过来,铜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无措。他来自山东乡下,皇权天威的概念根深蒂固,乍闻如此消息,冲击力可想而知。
陈箭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下方。他看到有穿着体面的士绅面露忧色,匆匆钻进轿子或黄包车;有小贩慌忙收拾摊子,生怕被乱兵波及;更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麻木中透着一丝看戏般的漠然,仿佛这世道再乱,也坏不到他们哪里去了。
“铁牛,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陈箭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换地方?为啥?这儿不是挺好?”铁牛不解。
“树大招风,乱局将起,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最容易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也最容易被人盯上。”陈箭解释道。他深知,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官府的盘查,甚至可能是“粘杆处”暗探的注意。他们必须更加隐蔽。
两人迅速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结算了房钱,从车马店的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融入了混乱的人流。陈箭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和记忆,带着铁牛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穿行,最终在南城一片更破败、管理也更松懈的贫民区,找到了一家由破旧大杂院改建的、几乎没有任何登记的私塾。
安顿下来后,陈箭的当务之急仍是养伤。背后的剑创虽未伤及根本,但“透骨寒”的余毒和连续的奔波严重拖慢了愈合进程。他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功调息,配合赛金凤留下的伤药,一点点驱散经脉中残留的阴寒,修复受损的肌体。
张铁牛则负责外出采买食物和打探消息。这个憨直的汉子虽然心思不够活络,但胜在力气大、面相憨厚,不容易引人怀疑。他带回来的消息零碎而混乱:有的说武昌的革命党已经占领了全省,有的说朝廷调派了北洋新军南下镇压,有的说南方好几个省都要宣布独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京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九门提督衙门发布了严厉的戒严令,入夜后实行宵禁。街上巡逻的兵丁数量大增,对形迹可疑之人的盘查也严厉了许多。物价开始飞涨,尤其是粮食和盐,恐慌情绪在不断蔓延。
这日午后,陈箭感觉伤势好了大半,内力也恢复了七成左右,便决定亲自外出查探一番。他换了身更显破旧的灰布短褂,戴上顶破毡帽,将面容掩在阴影下,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底层市民,走进了京城喧嚣而压抑的街巷。
他刻意避开皇城周边和达官显贵聚居的区域,专往市井小巷、茶馆酒肆这些人流复杂的地方钻。耳朵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各种流言蜚语和市井议论。
在一家嘈杂不堪、充斥着汗臭和劣质烟草气味的大碗茶铺里,他听到几个看似苦力模样的汉子在低声抱怨徭役加重,饷银拖欠。
在一条堆满垃圾的胡同口,他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为了一小块发霉的窝头打得头破血流,而他们的父母只是麻木地看着。
在一处略显清静的旧书摊前,他瞥见两个穿着半旧长衫、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激动地争论着什么“民权”、“共和”,眼神中闪烁着与这沉暮帝都格格不入的光芒。
腐朽,麻木,挣扎,以及在地下悄然涌动的、微弱的希望之火。这就是陈箭眼中的京城,与大清表面上的煌煌气象截然不同。
正当他准备离开一条小巷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只见几个戴着红缨帽的衙役,正粗暴地推搡着一对老夫妇,抢夺他们手中一个粗布包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摊捐纳饷是朝廷的王法!敢抗捐?抓你们去吃牢饭!”
那对老夫妇跪地苦苦哀求,周围聚拢了一些街坊,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