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城寨烽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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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箭是被左肩撕裂般的剧痛惊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海水的咸腥与佛塔沉没前的金光还在脑中交织，但更清晰的是体内那股阴寒毒气带来的钝痛，如同无数细小的冰棱在血脉中游走。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布满污渍的天花板，以及空气中浓烈的草药与霉味混合的气息——他回到了荣叔的跌打馆。

“别动。”荣叔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他正用一把小刀在油灯上灼烧，另一只手按在陈箭裸露的左肩上，那里原有的枪伤被重新切开，泛着不健康的青黑色。“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沾了海水，溃脓了。更麻烦的是……”他用刀尖轻轻挑开陈箭手臂的衣袖，那片蛛网状的青黑毒痕已经蔓延过了手肘，颜色深得发紫，“‘牵机’的毒，渗进伤口里了。”

陈箭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溃脓的伤口灼痛难当，而毒素侵入创口，更是雪上加霜。他看向荣叔，声音沙哑：“铁牛呢？”

“在外面守着。”荣叔头也不抬，用烧红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腐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小子伤得不轻，但骨头硬，死不了。倒是你……”他抬起眼皮，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毒入疮疡，最多再撑三天。三天内拿不到解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三天！陈箭的心猛地一沉。佛塔已沉入深海，老乞丐不知所踪，解药从何而来？

“老乞丐……他到底是谁？”陈箭忍着剧痛问道。

荣叔放下小刀，拿起一个陶罐，将黑乎乎的药膏仔细敷在陈箭的伤口上，动作熟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是我师兄。”荣叔的声音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很多年前，我们一起拜师学艺，后来……他走了一条不同的路。这‘牵机’之毒，本门秘传，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使，而且用在你的身上。”

师兄？！陈箭心中剧震。难怪老乞丐身手如此诡异，对九龙城寨了如指掌！

“他为什么要给我下毒？又为什么几次三番救我？”

荣叔包扎伤口的手停顿了一下，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在找一样东西。或者说，他在逼某个人现身。给你下毒，或许是因为你是最好的鱼饵。救你……可能是不想鱼饵这么快就死了，或者……”荣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语气转而严肃，“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解药。老乞丐行踪不定，找他太难。但下毒之人，通常不会离中毒者太远，他必然还在香港，而且，很可能在看着你。”

陈箭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暗处真有一双眼睛在窥视。

“那佛塔……”陈箭不甘心地问。

“沉了就是沉了。”荣叔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维多利亚港水深流急，够的人手，根本不可能捞上来。眼下，你的命比那劳什子佛塔重要！”

他包扎好伤口，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把保养良好的毛瑟C96手枪、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还有几枚德制手榴弹。

“你的家伙，我帮你收着呢。”荣叔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塞到陈箭没受伤的右手里，“‘和胜堂’那帮杂碎昨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暗影’的人折了几个，也绝不会放过你。李正明和影先生虽然暂时躲起来了，但肯定还在暗中活动。这九龙城寨，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仿佛是为了印证荣叔的话，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砸门声和喧哗！

“荣老头！滚出来！”

“把那个北方佬交出来！不然烧了你的破馆子！”

是“和胜堂”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而且听动静，人数不少。

铁牛怒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桌椅被撞翻和拳脚到肉的闷响！

荣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得正好！”他迅速将箱子里剩下的武器分给陈箭，“从后窗走！去砵兰街的‘广福茶楼’，找老板，就说‘老家带来的普洱馊了’，他会安排你们躲起来！”

“荣叔，你呢？”陈箭急问。

“我？”荣叔冷笑一声，从墙角拿起那根顶端包铁的硬木拐杖，轻轻一拧，拐杖底部竟然弹出一截尺长的锋利三棱钢刺！“我这把老骨头，很久没活动了，正好会会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不再多言，一把拉开房门，对着楼下吼道：“铁牛！退回来！”

陈箭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铁牛的掩护下，艰难地从后窗翻出，落入那条堆满垃圾的后巷。身后，跌打馆内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怒吼声和枪声！

铁牛紧随其后跳下，他脸上又添了新伤，但眼神凶狠如故。“大哥，这边！”他搀起陈箭，按照荣叔指示的方向，钻进了一条更狭窄、更黑暗的巷道。

两人在迷宫般的城寨巷道中拼命奔逃，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追兵的叫骂声。陈箭体内的毒素因为这番剧烈运动而疯狂肆虐，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栽倒，全靠铁牛连拖带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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