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再见海阎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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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的陈设依旧。紫檀木书桌，巨大的单向玻璃窗，窗外是黑暗的海港。海先生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座椅上，背对着门口，仿佛从未移动过。

空气中，除了檀香和雪茄味，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陈箭站在门口，没有急于开口。他感受着体内被“炽血散”强行压制的毒素，以及那份由老乞丐带来的、关于“还阳草”和“鬼屿”的筹码。

座椅缓缓转动。

海先生的面容再次映入陈箭眼帘。依旧是那副威仪深沉的样子，手指摩挲着翡翠扳指，眼神深邃如海，平静无波。但陈箭却捕捉到，在他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变淡的毒痕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厉芒。

“你回来了。”海先生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看来，我那位好师兄，终究还是舍不得你这枚棋子就这么废掉。”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对老乞丐插手之事，似乎并不意外。

“他给了我十天时间。”陈箭开门见山，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着一种针锋相对的冷硬，“还有一条信息——‘还阳草’，在‘鬼屿’。”

他没有提父亲的恩怨，那是他需要深藏的秘密。

海先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一丝了然。

“十天？‘炽血散’？他倒是大方。”海先生轻轻哼了一声，“看来，他是真想让你去鬼屿走一遭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玻璃窗前，望着外面黑暗的海面：“鬼屿，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一片被遗忘的海域，暗礁密布，水文复杂，常年笼罩在浓雾之中，是海盗、逃犯和一些见不得光交易的聚集地。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陈箭：“那里，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靠近，都只有喂鲨鱼一个下场。”

“所以，我需要你的允许。”陈箭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以及，去那里的船，和找到‘还阳草’的方法。”

“凭什么？”海先生语气淡漠，“你没能完成我的任务，还让我损失了赵醒言这条线（虽然他没死，但已暴露）。我凭什么要帮你？”

“就凭我知道，你和我师兄之间，并非简单的清理门户。”陈箭向前一步，眼神灼灼，“你们在争夺某样东西，或者，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而我，或许就是那颗能打破平衡的棋子。让我活着，找到‘还阳草’，对你而言，利大于弊。否则，我若死在这里，或者被‘暗影’、差人抓去，我师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吧？”

他在赌，赌海先生与老乞丐之间微妙的制衡，赌自己这个“棋子”尚有可利用的价值。

海先生沉默地看着他，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西洋座钟的滴答声，敲击在人的心上。

良久，海先生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很好。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也更有胆色。”他走回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绘制着复杂航线的海图，以及一枚黑沉沉的、似乎由某种兽骨雕刻而成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明天日落时分，西贡码头，找一条船头挂着黑色渔网的三桅帆船，船主叫‘乌艚叔’。出示这枚‘鬼头令’，他会带你们去鬼屿的外围。”海先生将海图和令牌推到桌沿，“至于‘还阳草’……它生长在鬼屿中心的‘毒龙潭’畔，由一群信奉邪神的亡命之徒看守。能不能拿到，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陈箭上前，拿起海图和令牌。令牌入手冰冷沉重，那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透着邪气。

“记住，”海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鬼屿之行，九死一生。就算你拿到了‘还阳草’，能否活着离开，也是未知之数。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箭：

“小心我师兄。他给你的，未必只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