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针锋相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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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先生的金针，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的几根脆弱缆绳，勉强维系着陈箭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密室之内，气息依旧紊乱而危险。陈箭体表的青黑毒痕与那暗红图腾的微光交替明灭，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他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被金针暂时压制，呼吸虽然微弱，却维持住了那丝若有若无的节奏。

铁牛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饱经风霜的石狮，耳朵捕捉着门内每一次气息的细微变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不通医术，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位神秘的辛先生和离去的赛金凤身上。

地面上，凤鸣楼白日里稍显冷清，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已然弥漫开来。

第二天，约定的“喝茶”时间将至。

赛金凤端坐在雅致的花厅主位，一身藕荷色绣银线玉兰的旗袍，衬得她肌肤胜雪，云鬓上只斜插一支碧玉簪，简约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雍容。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青瓷盖碗中的茶沫，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品茗之约。

花厅两侧，侍立着四名看似普通、实则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的“伙计”。

时辰刚到，下人便引着两人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材矮壮，穿着团花绸衫，满脸横肉，手指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正是控制码头苦力的“码头李”李振海。他眼神闪烁，一进来就习惯性地四下打量，带着一股草莽的贪婪气息。

右边一人，则瘦高个，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正是掌控着大半个天津黄包车行的“车行刘”刘明礼。他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眼神却精明似鬼，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金凤老板，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李振海嗓门洪亮，抱拳行礼，目光却在赛金凤身上毫不掩饰地逡巡。

“李老板，刘老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坐。”赛金凤放下茶碗，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举止得体，却自有一股疏离的威仪。

两人落座，下人奉上香茗。

寒暄几句后，李振海便按捺不住，试探着问道：“听说金凤老板最近得了件了不得的宝贝？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

刘明礼也笑着附和：“是啊，能让金凤老板称为宝贝的，定非凡品，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赛金凤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语气平淡：“不过是一尊前朝的玉佛罢了，品相尚可，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倒是二位老板，最近生意兴隆，听说和‘三井物产’的松本先生，走动得很勤快？”

她这话如同平地惊雷，李振海脸上的横肉一僵，刘明礼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呵呵，金凤老板消息真是灵通。”刘明礼干笑两声，试图圆场，“不过是些正常的生意往来，日本人出价高，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赛金凤放下茶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抬起眼，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刺两人，“带着日本人，踩过界，打探我凤鸣楼的底细，这也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振海脸色沉了下来：“赛金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天津卫这么大，生意各做各的，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宽？”赛金凤冷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到花厅中央，环视两人，“我赛金凤在天津卫立足，靠的是规矩，是道义！你们捞偏门，发横财，我不管。但想把日本人的手伸进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那就得问问我和我楼里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四名侍立的“伙计”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精悍的气息再不掩饰，目光如刀，锁定在李振海和刘明礼身上。

李振海猛地站起，脸上横肉抖动，显然被激怒了：“赛金凤！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这天津卫是你说了算？时代变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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