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内外交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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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的声音带着紧绷的肃杀，打破了木屋内的沉寂。

萨满奶奶与陈箭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探马出现在三十里外，这绝非偶然。左旗营地位置隐蔽，若非有心追踪或内部有人泄露，极难被发现。

“多少人？装备如何？可曾交手？”萨满奶奶沉声问道，手中木杖无意识地握紧。

巴图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他先对陈箭躬身行礼，然后快速禀报：“三骑，俱是快马轻装。装束混杂，有穿关内短打的，也有披着破旧皮袄的，但马术精湛，进退有据，绝非寻常马匪。他们只在林缘窥探，并不深入，我派出的游骑刚要包抄，他们便立即后撤，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斥候。未发生直接冲突。”

“看清面孔了吗？”陈箭问道。他坐在火塘边，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锐利如刀。

“距离较远，天色又暗，看不真切。”巴图摇头，“但其中一骑在转身时，腰间有反光，像是……东洋刀的刀镡。”

东洋刀？日本浪人？还是关东军伪装的探子？

屋内气氛更加凝重。影先生与日本人勾结甚深，河谷截杀中就有黑衣浪人的身影。如今探马出现在营地附近，极有可能是沿着河谷之战的线索追踪而来。

“营地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萨金凤缓缓道，她看向陈箭，“孩子，你怎么看？”

陈箭沉思片刻，问道：“巴图统领，营地日常警戒范围多大？可有暗哨？”

“常规警戒范围二十里，设有三处固定暗哨和两队流动游骑。”巴图回答，“但东南那片山林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暗哨难以全覆盖。这些人很狡猾，恰好卡在警戒圈的边缘。”

“他们只是窥探，并未强闯或靠近，说明他们目的首先是确认位置，其次可能是评估我们的防御力量。”陈箭分析道，他的思路清晰，丝毫不像重伤未愈之人，“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是影先生或善耆派来的前锋，大队人马可能就在后方。第二，他们只是侦察，将情报送回去后，再决定下一步是强攻、袭扰，或是采取其他手段。”

他抬起头，看向巴图：“营地目前可战之力有多少？若遇袭击，能支撑多久？有无紧急撤离的后路？”

巴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少主虽年轻且带伤，但遇事冷静，思虑周全，颇有老狼王当年的风范。“左旗全旗在此，能骑马开弓的战士有二百七十三人，另有青壮辅兵一百余人。营地倚山而建，木栅坚固，设有了望塔和箭楼，粮草箭矢充足，若只是中小规模袭扰，足以应对。若是大队敌军围攻……只要不是正规军携带火炮，坚守旬日不成问题。后路有两条隐秘山道，可通往更深的老林，但辎重转移不易。”

陈箭点点头，正要再问，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和略显嘈杂的人语。

巴图眉头一皱，转身出去查看。片刻后，他脸色不太好看地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穿着狼族皮袍、但气质略显倨傲的壮汉。

“奶奶，少主。”巴图声音低沉，“右旗的人到了。格日勒统领亲自来了，还带了五十名右旗精锐。”

话音未落，一个洪亮而带着些微讽刺意味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萨满奶奶！巴图！听说咱们失踪多年的小少主找回来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右旗一声？我格日勒可得好好来拜见拜见！”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材比巴图还要高出半头、极其雄壮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他年约四十许，满脸虬髯，一双环眼精光四射，顾盼间自带一股剽悍野性。他穿着做工精致的狼皮大氅，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夸张的弯刀，刀柄镶嵌着红宝石。在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精悍的随从。

来人正是右旗统领，格日勒。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萨满奶奶，略一躬身算是行礼，然后便如鹰隼般牢牢盯住了火塘边的陈箭，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尤其是在陈箭苍白虚弱的脸色和裹着厚布的左臂上停留许久，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

“这位……就是老狼王的儿子，咱们的小少主？”格日勒的声音拖长了些，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语气，“果然……一表人才。只是这脸色，是不是关内的水土不太养人啊？还是路上受了什么惊吓？”

这话语中的轻慢与质疑，几乎毫不掩饰。巴图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格日勒！注意你的言辞！在少主面前，不可放肆！”

“哎，巴图兄弟，别动气嘛。”格日勒摆摆手，却依然看着陈箭，“我这不是关心少主嘛。老狼王英雄一世，他的儿子，自然也该是顶天立地的豪杰。我听说，少主在河谷被一群杂鱼围了，还受了伤？啧啧，这可不太像咱们狼族的作风。要是我右旗的儿郎在，早就把那帮杂碎碾成渣子了！”

他这话明着是炫耀右旗武力，暗里却是在质疑陈箭的能力，甚至隐含对老狼王血脉的轻视。

陈箭静静地看着格日勒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对方谈论的不是自己。直到格日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格日勒统领远来辛苦。河谷之事，多亏巴图统领及时赶到。至于我的伤势，不劳挂心。”

不卑不亢，却也没接对方的挑衅话茬。

格日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年轻人如此沉得住气。他嘿然一笑，径自走到火塘另一边，大马金刀地坐下：“我这次来，一是拜见少主，二嘛，也是听说营地附近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在探头探脑？正好，我带了些儿郎过来，帮左旗的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向巴图：“探马在哪儿发现的？交给我右旗去处理！保证把他们脑袋拧下来，给少主当见面礼！”

巴图看向萨满奶奶和陈箭。萨满奶奶微微闭目，仿佛入定。陈箭则开口道：“格日勒统领勇武可嘉。不过，敌情未明，贸然出击，恐中埋伏。方才巴图统领言，那些探马训练有素，行事谨慎，似有所图。”

“有所图？”格日勒嗤笑一声，“在关外这片地界，狼族就是王！管他什么图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少主，您是在关内待久了，做事难免有些……束手束脚。咱们狼族的规矩，向来是‘有敌来犯，必以血还’！巴图，把位置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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