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血誓同袍(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格日勒醒了。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左旗营地内激起层层涟漪。右旗残存的战士们在悲愤中隐隐生出一丝期盼,而左旗众人,包括巴图和陈箭,则心情复杂地等待着这次会面的结果。
陈箭在铁牛的陪伴下,再次来到格日勒的住处。屋内的血腥气和药味比之前淡了一些,但依旧浓重。格日勒半靠在垫高的兽皮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左肩和右腿都被厚实包扎,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止一圈,唯有那双环眼,在看见陈箭进门时,骤然爆射出锐利而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陈箭,胸膛微微起伏。
陈箭走到木榻前约五步处停下,同样沉默地看着他。铁牛则如铁塔般立在陈箭侧后方,手按刀柄,目光警惕。
屋内气氛凝固,只剩下火盆中木炭轻微的爆裂声。
良久,格日勒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嘎的冷笑,打破了寂静:“小少主……亲自来看我这个败军之将?是来看笑话,还是来……收买人心?”
话语依旧带着刺,但比起之前的轻慢,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嘲与压抑的痛楚。
陈箭面色平静,缓缓开口:“我来看看,为狼族流血负伤的统领,伤势如何。”
“哼!”格日勒别过头,看向自己受伤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怒火,“流血负伤?我是活该!不听劝告,轻敌冒进,害死了二十一个右旗的好儿郎!还有十几个兄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我格日勒,是右旗的罪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低吼,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伤口渗出血迹。旁边的医者连忙上前,却被他粗暴地推开。
陈箭没有接话,等他喘息稍平,才道:“敌人狡猾,以有心算无心。河谷截杀在前,探马诱敌在后,皆是针对我族,尤其是针对我而来的连环计。格日勒统领率部出战,初衷是为族除害,何罪之有?若说罪责,是我这个‘目标’将灾祸引来了族中,连累了右旗弟兄。”
这话让格日勒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箭。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少主,会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你……”格日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巴图统领已审过俘虏。”陈箭继续道,声音沉稳,“敌人自称奉‘影先生’之命,行‘猎狼’之举。目标明确,计划周密,且在我族内部,可能还有‘暗桩’为其提供消息。鬼跳涧之败,非战之罪,乃敌暗我明,中了圈套。巴图统领若去得稍晚,后果更难预料。右旗弟兄,是为护卫族群而战死,是狼族的英雄。”
他将“暗桩”二字稍稍加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格日勒。
格日勒的脸色变幻不定,愤怒、悲痛、羞愧、疑惑交织在一起。他并非蠢人,只是性情高傲鲁直。陈箭这番话,既未推卸,也未苛责,反而点明了敌人的险恶和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让他狂暴的情绪逐渐冷却,转为沉重的思考。
“暗桩……”格日勒咀嚼着这个词,眼中凶光闪烁,“你是说,我们中间……有吃里扒外的杂种?”
“俘虏濒死之言,不可全信,但不可不防。”陈箭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不能清除内患,拧成一股绳,今日鬼跳涧之事,恐非最后一次。”
格日勒沉默了,他粗重地喘息着,环眼扫过屋内自己的亲卫,又看向门外的夜空,仿佛在审视每一个可能的面孔。最终,他的目光回到陈箭脸上,那目光中的质疑和轻慢,终于被一种凝重和审视所取代。
“你……打算怎么做?”格日勒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带有明显的情绪。
“第一,全力救治伤员,抚恤阵亡者家属,稳定军心。此事需各旗协力,我已让巴图统领先从左旗拨付部分财物应急,后续再共同筹措。”陈箭道,“第二,内部暗中排查,找出可能存在的‘暗桩’,但需谨慎,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猜忌和动荡。第三,整合力量,加强戒备,敌人一击不成,必有后手。我们需要眼睛看得更远,耳朵听得更清。”
他顿了顿,看向格日勒:“右旗新遭重创,格日勒统领又身负重伤,需要时间休整。左旗会负责近期的主要防务和警戒。待统领伤愈,右旗元气恢复,我们再共商大计。”
这番话,既表明了共同担当的态度,也暂时明确了权责,给了格日勒和右旗缓冲的空间,没有趁势打压,也没有虚言安慰,务实而清晰。
格日勒盯着陈箭,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良久,他忽然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右手,抓起榻边自己的那柄镶嵌红宝石的弯刀,猛地将刀抽出半截!
铁牛肌肉瞬间绷紧,上前半步。陈箭抬手制止了他。
只见格日勒将刀横于胸前,刀锋对着自己的左掌,猛地一划!鲜血顿时涌出,滴落在兽皮上。
“我,右旗统领格日勒!”他声音嘶哑却洪亮,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以血为誓!鬼跳涧之仇,二十一个兄弟的血债,必向‘影先生’、‘善耆’及所有来犯之敌,十倍讨还!右旗儿郎的血,不会白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