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沟壑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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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裹布，衔枚疾行。

陈箭的决定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在左旗营地激起了短暂的惊愕与争论，但随即被迅速高效的执行所取代。巴图虽然心中仍有对黑水涧方向的担忧，但基于对陈箭判断力的初步信任以及救回袍泽的急切，他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不过两刻钟，一支由一百二十名左旗精锐战士和所有剩余七名“夜不收”组成的轻装部队，便已集结完毕，悄然离开了营地。留守的巴图亲自安排了严密的防御，并派人向仍在养伤的格日勒通报了情况——无论格日勒是否完全理解这一决策，他至少有权知情。

陈箭骑在马上，厚实的狼皮大氅掩盖着他身体的虚弱，只有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透露出一丝端倪。铁牛和两名萨满奶奶指定的、略通医术的护卫紧随其侧。萨满奶奶在临行前，将最后几粒“烈阳丹”和一包应急伤药塞给了陈箭，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孩子，万事小心。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若事不可为……保住性命，方有来日。”

“我明白，奶奶。”陈箭点头，将丹药贴身收好。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冒险，但有些险，不得不冒。

队伍在阿尔斯楞的引领下，沿着隐蔽的山径，向着西南方向的老黑沟急速前进。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与未知的敌人赛跑。

路途并不平坦。关外的山岭起伏剧烈，沟壑纵横，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依靠“夜不收”们丰富的经验辨别方向，在乱石和密林中穿行。陈箭强忍着颠簸带来的不适和左臂毒痕隐隐的悸动，努力保持着清醒，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之所以决定放弃固守、直扑老黑沟，是基于几个判断：第一，黑水涧的威胁在三日后，而老黑沟的敌人已经动手并可能携带有俘虏，优先级更高。第二，敌人连续在河谷、鬼跳涧设伏，风格偏向主动出击和制造混乱，在老黑沟挖掘很可能是为了获取重要物品或信息，其价值可能超过一次单纯的袭扰。直捣黄龙，或许能打乱敌人部署，甚至获得关键情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若老黑沟的敌人与黑水涧的敌人是同一伙或有关联，那么攻击其一处，很可能会迫使另一处改变计划，从而变被动为主动。

当然，这是冒险。如果判断错误，如果老黑沟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如果黑水涧的敌人提前发动……后果不堪设想。但乱局之中，循规蹈矩往往意味着坐以待毙。他必须展现出决断和魄力，哪怕带着赌的成分。

午后时分，队伍抵达了老黑沟外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混合着某种金属腥气。沟内植被异常茂密，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给人一种阴森压抑之感。

阿尔斯楞和另一名“夜不收”作为前哨，悄无声息地潜入沟内侦察。其余人马在沟口一处背风的石崖后隐蔽待命，抓紧时间啃食干粮，恢复体力。

陈箭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闭目调息。怀中的“冰髓寒玉”盒子在靠近这片区域后，似乎又有了极其细微的反应，一丝冰凉的气息透过盒子渗入肌肤，与体内被压制的煞气产生微弱的共鸣。这让他更加确信，此地确实不寻常。

约莫半个时辰后，阿尔斯楞两人返回，脸色凝重。

“少主，沟内情况复杂。”阿尔斯楞低声道，“我们发现敖敦被拖拽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挖掘点附近，然后……消失了。挖掘点有被动过的痕迹，坑被草草填埋了一部分，但还能看出轮廓。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是一小截断裂的、沾着黑褐色污迹的皮绳，看样式是“夜不收”用来捆绑袖口或装备的。“是在挖掘点旁边一块尖锐的石头上挂下来的，石头上有新鲜刮痕和少量血迹。”

敖敦很可能被带到了挖掘点附近，甚至可能被带进了……坑里？或者，挖掘点另有玄机？

“还有，”另一名“夜不收”补充道，“我们在沟内更高处，发现了一条很隐蔽的、人工开凿过的小径，通往沟底更深处的雾瘴区域。小径上有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人，还有重物拖曳的痕迹。雾气太重，我们没敢深入。”

人工小径？雾瘴区域？这老黑沟果然内有乾坤！

陈箭立刻意识到，那个挖掘点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或者入口，真正的秘密藏在沟底雾瘴之中。敌人抓了敖敦，要么是为了逼问情报，要么就是需要活口做些什么——比如探路，或者……某种需要活人参与的诡异仪式或试验。

“不能等了。”陈箭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坚毅而略带紧张的面孔，“阿尔斯楞，你带‘夜不收’先行，沿那条小径秘密侦察，摸清雾瘴边缘的情况，寻找敌人可能的哨位或营地，但不要暴露。主力随后跟进，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接应。”

“是！”

七名“夜不收”如同鬼魅般再次没入昏暗的沟壑。

陈箭看向临时指定的带队军官——一名左旗的百夫长：“托雷，你带八十人，分成四队，梯次前进，控制小径两侧的制高点，注意相互掩护。若遇敌袭，以弓弩和投矛远程压制，非不得已不近战缠斗。我和铁牛带剩余四十人居中策应。”

“遵命，少主！”托雷是个面容粗豪、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这次更加谨慎，如同缓缓收紧的网，向着老黑沟深处那片未知的雾瘴区域推进。

越往沟底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那股硫磺和金属的混合气味也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种潮湿腐败的霉味。雾气开始出现，起初只是丝丝缕缕，随着深入，逐渐变得浓厚，能见度迅速下降，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脚下的“小径”其实只是在陡峭岩壁上开凿出的简陋踏脚处，狭窄湿滑，一旁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沟涧，令人心悸。

“夜不收”们留下的标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队伍沉默地行进，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偶尔岩石滚落的声响。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注视着雾气中任何可疑的动静。

突然，前方雾气深处，传来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随即是兵器交击的脆响和一声闷哼！

“有情况！”托雷低吼，前方梯队立刻停下，刀出鞘，弓上弦。

陈箭心头一紧，示意铁牛护卫，自己快步上前。只见最前方的“夜不收”小队已与敌人交上了手！雾气翻腾中，隐约可见数道穿着灰黑色紧身衣、蒙着面巾的身影，手持奇形短刃，动作迅捷如猿猴，正与“夜不收”缠斗。地上已躺倒两人，看衣着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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