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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涵洞暗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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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卷芦花,漫天白絮飘落在泥地上,混着湿冷的水汽糊在陈箭脸上。

深秋江北的风带着浸骨的凉,钻进军装领口。陈箭攥紧那枚铜玉兰徽章,掌心被金属边缘硌出一道浅痕,另一只手稳稳托着手枪,指尖搭在扳机护圈,绝不轻易扣动。残纸被他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衣襟内侧紧贴胸口。左肩伤口每迈出一步都牵扯皮下撕裂的皮肉,钝痛一阵阵顺着肩颈往头顶冲,冷汗浸透了里面粗布汗衫,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前方那条废弃引水涵洞藏在土堤下方。洞口被枯黄藤蔓与乱草层层缠绕遮掩,远远望去,只露出一道黑漆漆的裂口。风灌入幽深的洞内,回荡起呜呜的低鸣,像是有人藏在暗处低声啜泣。

陈箭压低身形,贴着土堤外侧的泥沟缓慢向前摸。脚下泥泞湿滑,表层浮泥一脚下去便陷到脚踝,他尽量避开积水洼,落脚时先试探泥土软硬,绝不贸然踩断枯草,不让细碎声响暴露行踪。一边前进,耳朵始终捕捉西边水车方向的动静。方才密集的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几声短枪响,夹杂着特务的喝喊,在芦荡之间来回飘荡。

枪声变少,从来都不是好兆头。

要么林砚已经寻路突围成功,脱离包围圈;要么,她已经被对方死死困住,弹药耗尽,只能被动躲藏。

陈箭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深想,强迫心神收敛,专注眼前的危机。

按照灰衫男人所说,涵洞入口安排了一名暗哨。

陈箭缓缓抬眼,目光一寸寸扫过洞口四周交错的荒草。芦丛随风晃动,一开始看不见任何人影。他静立半分钟,借着一阵狂风掩盖所有动静,微微挪动半寸身体,终于看见洞口阴影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靠洞壁,手里横握着一把盒子炮,腿边斜放一把短刀,时不时探头向外扫视芦荡,肩膀微微耷拉,神情带着长时间值守的倦怠。这人便是涵洞暗哨。

暗哨并未发现土沟里潜伏的陈箭,嘴里低声哼着一段江北本地小调,调子拖得悠长,手指无意识来回摩挲枪身的木柄。

陈箭缓缓抽出腰间匕首,把手枪别回腰侧。能无声制敌,就绝不能浪费仅剩的三发子弹。

他贴着泥沟,一点一点横向绕行,打算从暗哨身后的视觉盲区悄悄靠近。泥土腥气扑面而来,裤脚灌满冰冷泥水,沉甸甸拖拽双腿。距离还有七八米远时,脚下一小块风化泥土突然松动,哗啦一声,细碎土渣顺着沟壁滑落,砸在泥面上。

“谁?!”

暗哨猛地弹身站起,盒子炮瞬间抬起,枪口直直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箭不再继续隐匿,身形猛地从土沟跃出。不等对方扣下扳机,跨步近身,左手一把攥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猛推,枪口骤然抬向天空。

“砰!”

子弹射进半空,炸开一声闷响,惊飞旁边芦丛里几只水鸟。

匕首顺势抵住暗哨咽喉,冰凉刀锋紧紧贴在皮肤表层。暗哨浑身僵硬,呼吸瞬间卡住,手指无力松开盒子炮,枪身“咚”的一声砸进泥泞。

“别出声。”陈箭压低嗓音,气息微微喘动,左肩伤口剧烈拉扯,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我只问几句话,老实回答,留你性命。但凡敢耍花样,刀锋不会留情。”

暗哨喉结用力滚动,眼底翻涌着恐惧,目光慌乱躲闪:“你……你是陈箭?”

“涵洞里面还有多少人?”陈箭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双眼,观察他每一处细微表情,“是不是寒鸦首领安排在这里,等着我钻进去的埋伏?”

暗哨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先是下意识看向黑漆漆的洞口,又飞快收回视线,嘴唇嗫嚅,迟疑了片刻才开口:“洞……洞里没人。首领只吩咐我守在洞口,说会有人从这边绕后偷袭水车。就我一个人,没有伏兵。”

他停顿一瞬,似乎在掂量说辞真假,又慌忙补充:“我只是个站岗的底层,上头的全盘计划,不会全都告诉我。”

“灰衫男人,你见过吗?佩戴铜玉兰,方才给我报信的那个人。”陈箭继续追问。

暗哨愣了一下,缓缓点头,指尖微微蜷缩:“见过,是组织里青组的人,和首领不是一路。他半小时前路过这里,悄悄交代我,如果看见你过来,不要第一时间开枪。可首领的命令摆在那里,我不敢直接违抗,只能继续守在洞口。”

陈箭眉头微蹙。这番说辞,和灰衫男人传递的信息能够对上,但他心底依旧压着一层警惕,不敢全然放下戒心。在这片芦滩里,谎言往往半真半假,最容易让人踏入陷阱。

“涵洞通向哪里?出口位置离水车多远?”

“涵洞是早年修水渠留下的,顺着地势一路修建,直通水车后方的洼地。出洞口藏在一片柳丛后面,距离水车不过三十丈。”暗哨语速飞快,“洞内只有一条主通道,没有复杂岔路,没有埋伏。首领所有的人手全都集中在水车那边,目标就是活捉你和那个女同伴。”

陈箭静静审视他脸上神色,分辨真话与伪装。对方眼底恐惧是真,但会不会刻意隐瞒部分信息,他无法确定。

“老周现在在水车做什么?”

“老周是这次围捕的总指挥,带着七八个人围堵那个女人。”暗哨低声说道,“首领交代,优先活捉,若是抵抗激烈,可以击伤,但不能直接打死。留活口,才能撬开嘴,挖出地下联络站点。”

陈箭心头一沉。林砚还活着,只是被围困住了。

“你说洞内没有埋伏,凭什么让我信你?”

暗哨慌忙摇头,额头渗出细汗:“首领所有主力都放在水车,根本抽不出多余人手布置洞内。这涵洞常年积水,阴暗潮湿,蛇虫遍地,本就不是适合设伏的地方。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一旦洞内藏人,我不会独自守在洞口。”

陈箭思索片刻,将匕首松开一分,刀锋离开皮肤,却没有完全移开。他不能带着这名暗哨一同深入涵洞;若是把人留在此地,缓过来之后,对方很快就能吹响竹哨示警,通知水车方向的伏兵。

“把你的哨子丢在地上。”

暗哨连忙摸出腰间竹哨,扔到湿软泥土上。

“枪,也放下。”

盒子炮被放到泥地里。

陈箭打量片刻,弯腰捡起地上一段坚韧的野藤,快速将暗哨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扯下他腰间粗布腰带,揉成团塞进他嘴里。做完一切,他拽着暗哨胳膊,把人拖进洞口侧边一处土凹坑,扯来枯草简单掩盖身形。

“我留你一命,安静待在这里,不要挣扎呼救。等这片芦滩的风波过去,会有人过来解开你的绳索。”

暗哨只能躺在枯草之下,呜呜点头,眼神里满是惶恐。

处理完暗哨,陈箭转身迈步走进涵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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