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小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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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叽……”
一坨冒着热气、颜色可疑的物体，从“小鸟”尾部排出，落在赤红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小鸟似乎松了口气，抖了抖身上鲜艳的羽毛，然后转过头，用那双乌溜溜、带着一丝茫然和懵懂的眼睛，看向了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凌之一和碧婷。
碧婷：“……？”
凌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和……荒谬。
“哇！好漂亮的小鸟！”碧婷的注意力瞬间被那身赤红绚丽的羽毛吸引，忘了刚才看到的“不雅”一幕，碧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就想扑过去。
“婷儿，小心。”凌之一拉住她，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只赤红小鸟。这鸟看似小巧，气息也不强，大概在结丹中期左右，但给凌之一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它的羽毛赤红得不似凡火，隐隐流动着某种古老而尊贵的韵理，而且，在这充满暴躁火灵的赤焰荒地，它周身的气息却异常纯净、内敛，甚至……带着一丝连他都感到心悸的、源自生命本质的高贵？虽然这感觉极为微弱，且被某种懵懂和迷茫所掩盖。
凌之一一时也认不出这到底是何种鸟类妖兽。南域乃至他记忆中的北域，似乎都没有类似特征的记载。
“叽？”赤红小鸟歪了歪脑袋，似乎对这两个不速之客有些好奇，但并无多少惧意。它扑扇了一下翅膀，飞离了那块“不雅”的岩石，落到了旁边稍高一点的位置，继续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主人主人！它好可爱！羽毛好漂亮！我们把它带回去好不好？”碧婷扯着凌之一的袖子，兴奋地小声说道。她本体是碧玉天鹅，对同属一族的同样羽毛漂亮、灵性十足的鸟类有种天然的好感。
凌之一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尝试用温和的语言向那小鸟传递友善的意念：“小家伙，我们没有恶意。你独自在此？”
小鸟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嫩黄的小嘴，发出了清晰的人言，声音清脆稚嫩，还带着点刚睡醒般的迷糊：
“你……你们是谁？我……我是谁？”
凌之一和碧婷都是一愣。会说话不稀奇，结丹期妖兽灵智已开，部分天赋异禀的确实可学人言。但这话的内容……
凌之一心中一动。难怪感觉它眼神茫然懵懂。
“这里是南域赤焰荒地。我们是路过的修士。”凌之一继续温和交流，“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了吗？”
小鸟用小翅膀拍了拍脑袋，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肚子饿，找吃的……然后，然后就这样了。”它看了看刚才那坨“不雅之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用小爪子扒拉了点砂土盖上。
碧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小鸟又漂亮又傻得可爱。她挣开凌之一的手，蹦跳着靠近几步，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虽然她元婴期的气息对结丹期小鸟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无形压力），笑嘻嘻道：“小鸟小鸟，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长得这么漂亮，跟我回我家吧！我家可大了，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我罩着你！以后你就是我的……我的小弟！怎么样？”
“小弟？”小鸟歪着头，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啊！就是我碧婷大姐头的小弟！”碧婷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大姐大”的派头，可惜配上她那娇俏可爱的容颜，只让人觉得好笑，“跟着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没人敢欺负你！”
凌之一看着碧婷这“收小弟”的架势，哭笑不得。不过，这只赤红小鸟确实神秘，带回去仔细探查也好。而且，碧婷似乎很喜欢它。
小鸟看看碧婷，又看看凌之一，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对“好吃的”、“好玩的”以及眼前这个漂亮“姐姐”的好奇。它本能地觉得，这两个“人”似乎没有恶意，而且……那个男的身上，有一股让它感觉很舒服的温暖气息。
“那……有好吃的吗？”小鸟稚嫩的声音问道，带着期待。
“有有有！管够！”碧婷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小鸟似乎下了决心，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碧婷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轻盈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赤红的羽毛衬着碧婷水绿色的衣衫，格外醒目。
“哈哈！太好了！我也有小弟了！”碧婷开心地笑起来，伸手想去摸小鸟的头。
小鸟却灵活地躲开了，似乎不太习惯被摸头，只是用喙轻轻啄了啄碧婷耳边的发丝，算是亲近的表示。
“对了，我得给你起个名字！”碧婷眼珠一转，看着小鸟那身赤红绚丽的羽毛，脱口而出，“你羽毛这么红，这么漂亮……就叫你‘小毛’吧！又好听又好记！”
凌之一：“……”
赤红小鸟（小毛）：“……？”它似乎对这个朴素到有点草率的名字没什么概念，只是眨了眨眼睛，默认了。
“小毛！小毛！以后你就叫小毛了！”碧婷高兴地重复着，然后献宝似的对凌之一说，“主人，你看，我收的小弟，小毛！可爱吧？”
凌之一看着停在碧婷肩上、一脸懵懂无辜的“小毛”，又看看兴奋的碧婷，心中有种荒谬的感觉。这只神秘的小鸟，绝非凡品，虽然不知什么情况，实力也只在结丹中期，但那种隐约的高贵感和奇特的火焰气息，都预示着它的不凡。结果，就这么被碧婷用“好吃的”忽悠来，还起了个“小毛”这样的名字……
不过，既然它愿意跟着，带回去慢慢研究也好。凌之一能感觉到，这小鸟体内似乎有某种封印或损伤，导致它记忆缺失，力量也未能完全展现。或许，在学宫的环境中，能慢慢恢复。
“嗯，很可爱。”凌之一笑着点头，对“小毛”温和的说：“小毛，以后便跟着我们吧。若想起什么，或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们。”
“小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轻轻“叽”了一声，用喙梳理了一下自己赤红的羽毛，姿态优雅，即便失忆懵懂，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某种高贵仪态，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
此行虽未找到预期中的“大机缘”，但得了这只神秘的“小毛”，也算意外之喜。凌之一不再耽搁，将依旧兴奋的碧婷和新鲜出炉的“小毛”一起收回灵兽袋，然后悄然离开赤焰荒地，踏上了返程。
就在凌之一带着“小毛”返回凌天学宫途中，远在永冻冰原的上冰门内，玄冰谷漱雪斋深处。
冰倩影并未像她对门人所说的那样，立刻前往凌天学宫履行副宫主职责。她屏退了左右，独自留在静室之中。
清冷绝俗的容颜上，没有了白日里在门人面前的威严与坚定，反而笼着一层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色与困惑。
她面前悬浮着数枚传讯玉符，光芒明灭不定。这些玉符，连接着她布置在凌天学宫附近的一些隐秘眼线，以及上冰门自身的情报网络。她在密切关注着凌天学宫的一切，或者说……是关注着与凌之一相关的一切消息。
交易会上的“不和”传闻，已经传来。凌之一“修炼出岔”、“焦躁外出寻宝”的消息，她也已知晓。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心泪”玉佩，温凉的触感无法平息心湖的涟漪。
“内斗……争宠……修炼出岔……”冰倩影低声重复着这些词汇，清冷的眉尖越蹙越紧。
不信。她依然不信凌之一是那样的人。可种种迹象，又似乎指向那个方向。毒自愁的愤然离去是亲眼所见（她安插的眼线回报），交易会上的“表演”也似乎有鼻子有眼。
“难道……他真的……”一个念头闪过，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不，不会。若他真是那般不堪，当初在冰魄玄浆潭底，又岂会不顾自身安危，助她取得九叶冰莲？又岂会赠她冰魄暖玉，解她功法隐患？那清澈坦荡的眼神，那沉稳睿智的气度，做不得假。
“难道……”冰倩影美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在将计就计。”以凌之一的智慧，怎会看不出南域同盟的离间之计？那些“表演”，恐怕正是演给暗处的敌人看的！他外出寻宝，或许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或者……真的有其他要事。
想到这里，冰倩影心中稍安，但那股莫名的担忧却未完全散去。即便是在演戏，即便他另有谋划，孤身外出，终究是冒险。南域同盟诡计多端，那些被重宝传言引来的贪婪之徒更是如过江之鲫，其中不乏元婴期甚至隐世的老怪……
“他如今修为虽进境神速，已达元婴中期，但……”冰倩影不自觉地将玉佩握紧。元婴中期，在南域已算顶尖高手，但并非无敌。若是陷入围攻，或是遭遇化神修士……
她霍然起身，在静室中踱步。清冷的月光透过玄冰窗棂，在她月白的宫装上流淌。身为上冰门宗主，凌天学宫副宫主，于公于私，她似乎都该做些什么。
去凌天学宫？可他说过，待他返回再议。而且，自己贸然前去，是否会打乱他的布局？
暗中派人保护？可上冰门擅长冰系功法，弟子特征明显，在南方行动易于暴露，反而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冰倩影停下脚步，望向南方，那是凌天学宫的方向。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坚定。
她走回冰玉榻前，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修炼。而是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面非金非玉、边缘铭刻着雪花纹路的古朴冰镜。她以灵力催动镜面，双手急速掐动法诀。
冰镜光芒大盛，镜面变得混沌，随后缓缓浮现出模糊的景象，隐约是南域的山川地貌，其中一个微弱的、带着纯阳气息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这是上冰门一门秘术——“冰魄寻踪”，可在一定范围内，模糊感应与施术者留有特定气息关联之人的大致方位。她以“冰心泪”玉佩为引，施展此术。
镜中光点移动平稳，似乎并未遭遇太大波折。冰倩影略微松了口气，但苍白的脸色显示施展此术对她消耗不小。她不敢持续太久，片刻后便撤去法术，冰镜恢复原状。
“平安便好……”她低声自语，闭上双眸，开始调息恢复。但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留意着腰间玉佩的细微变化。这枚以她精血和本命玄冰之气凝练的“冰心泪”，不仅是一件信物和辅助修炼的宝物，更与她心血相连。若玉佩另一端的佩戴者遭遇重大危机或强烈情绪波动，她亦能有所感应。
清冷的静室内，只有她悠长细微的呼吸声。窗外，永冻冰原的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千堆雪。而一颗原本平静如万载玄冰的心，却因远方那人，泛起了阵阵难以平息的涟漪。这涟漪之下，是盟友的关切，还是已悄然滋生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愫？
她不知，凌之一已然在归途。更不知，凌之一并非独自归来，身边还多了一只暂时懵懂、名为“小毛”的赤红小鸟。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南域的天际线上悄然汇聚。而她这份超乎寻常的“关注”，又将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猎手与猎物，戏子与看客，情愫与谋算……一切，都在这南域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夜幕下，交织、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