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愿你如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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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莲生……”云霓抱着襁褓，在寝宫偏殿的暖阁内轻轻踱步，口中柔声低语，一遍遍唤着新取的名字。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水蓝色的衣裙上，也洒在怀中女婴细嫩的脸颊上。小莲生醒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看着那枚在她眼前轻轻晃动的、缀着细小银铃的鹅黄流苏。

“咯咯……”小莲生忽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抓那晃动的流苏。

云霓心中一软，将流苏放低些，让她的小手恰好能够到。小莲生抓住了，握在掌心，又发出一串满足的“咯咯”笑声，小脚在襁褓里欢快地蹬了蹬。

“喜欢这个是不是？”云霓眉眼弯弯，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再大些，娘亲给你做更多漂亮的小玩意儿。”

“娘亲”二字出口，云霓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温柔而坚定的光彩。从昨夜凌之一应允的那一刻起，她心中便已将这个小生命视为己出。她活了数百年，修为已至元婴中期，在原天舞宗时便是受人尊敬的长老，如今更是天盟主母之一，见过无数生死，历经诸多风雨。可怀中这个脆弱、纯净、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小生命，却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处。她要护着她，让她远离一切苦难，平安喜乐地长大。

“霓儿妹妹，莲生可还乖？”温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毒夕云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走进暖阁，碗中盛着温热的玉髓灵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今日换了身较为轻便的墨绿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左颊那淡如烟痕的墨绿印记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走到云霓身边，探头看向她怀中的小莲生，眼中同样盛满了怜爱。

“乖得很，不哭不闹的。”云霓笑着侧身，让毒夕云能看得更清楚些，“就是醒了便睁着眼睛看，对什么都好奇。”

毒夕云用指尖沾了一点碗中的灵乳，轻轻点在莲生唇边。小莲生下意思地咂了咂嘴，随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又“啊啊”地张着小嘴讨要。

“看来是饿了。”毒夕云轻笑，动作熟练地接过小莲生，在窗边的软椅上坐下，用特制的软玉小勺，一点点地喂她灵乳。她动作轻柔细致，喂几口便停一停，轻轻拍抚莲生的后背，防止她呛着。那姿态神情，俨然一位经验丰富的母亲。

云霓在一旁看着，心中感佩。她知道毒夕云曾有过子嗣，对照顾婴孩自然比她更有经验。“夕云姐姐，多亏有你在一旁指点，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毒夕云抬头对她温婉一笑，手中的动作却未停，“自愁和必胜小时候，也都是我一手带大的。婴孩虽小，却最是敏感，你待她真心，她自然能感受到。霓儿妹妹你性子温柔，心思又细，定能将她照顾得很好。”

她顿了顿，看着怀中乖巧吞咽灵乳的小莲生，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声音更低柔了几分：“况且，能看着这样一个纯净的小生命长大，何尝不是一种福分？过往那些血腥与算计，在她面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正说着，小莲生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奶嗝，随即皱起小眉头，似乎有些不舒服，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云霓顿时有些慌，连忙上前。

毒夕云却不慌不忙，将玉碗放下，一手稳稳托住莲生，另一手蕴起一丝极其柔和温润的墨绿色灵力，轻轻按在莲生小小的背心上。那灵力精纯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生机，缓缓渡入莲生体内。不过瞬息，莲生皱起的小眉头便舒展开来，不适感似乎消散了，她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又闭上眼睛，在毒夕云怀中蹭了蹭，竟是又要睡去的模样。

“只是喂得稍急了些。”毒夕云轻声解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云霓却能感觉到，方才毒夕云渡入莲生体内的那一丝灵力，其精纯与掌控程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甚至让她这个元婴中期都感到一丝心悸——那是化神期修士对灵力入微掌控的体现，更是用毒宗师对生命气息极端敏锐的洞察力。也唯有这般境界与能力，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安抚一个婴孩体内细微的灵力波动而不伤其分毫。

“有夕云姐姐在，真是让人安心。”云霓由衷道，心中对这位看似温婉、实则深不可测的六夫人更多了几分敬重与依赖。

毒夕云将睡着的莲生交还给云霓，柔声道：“让她睡吧，婴孩多睡才能长得快。我去看看夫君那边，雅儿姐姐和倾城妹妹应该也在。”

云霓点头，抱着莲生轻轻放在暖阁内特制的小摇床上，盖好柔软的云丝小被。她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莲生沉睡的恬静小脸，心中一片宁和。

不多时，暖阁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是凌之一、血雅和舞倾城过来了。

“霓儿，莲生呢？”凌之一当先走进来，声音压低，目光已投向摇床。

“刚睡着。”云霓起身，指了指摇床。

血雅和舞倾城也走了进来。血雅今日依旧是一袭赤红长裙，只是款式较为简约，少了些平日的凌厉霸气，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她凤目扫过摇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脚下步伐却很轻，显然也怕惊扰了孩子。舞倾城则是一如既往的白衣清冷，气质出尘，她静静立在门口，清冷的眸光落在莲生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也未移开视线。

凌之一走到摇床边，俯身看着莲生熟睡的小脸，冷硬了一日的心，似乎也被这纯净的睡颜悄然融化了一角。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莲生肉乎乎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

“夫君你看，她睡得多香。”云霓走到他身边，柔声道。

“嗯。”凌之一低声应道，目光柔和。

血雅也凑了过来，站在凌之一另一侧，打量着莲生。她活了数千年，执掌焚魔古域，杀伐决断，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可对着这么个丁点大的、软乎乎的小东西，她忽然觉得有点……无从下手。这小东西看起来这么脆弱，碰一下会不会坏了？

“雅儿姐姐要不要抱抱？”云霓见她看得出神，轻声问道。

“我？”血雅一怔，凤目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她强自镇定压下，“抱就抱，有何难？”说着，她伸出手，动作看似干脆，实则带着几分僵硬，从摇床里将莲生抱了起来。

莲生似乎被惊动了，小身子在襁褓里动了动，发出不满的“嘤咛”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看就要醒来。

血雅身体瞬间僵住，抱着莲生的手臂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生怕自己一动，这小东西就哭了。天知道，她面对化神期强敌、面对万千魔军时都未曾如此紧张过！

凌之一、云霓、还有门口的舞倾城，都看着血雅这副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模样，先是愣住，随即都忍不住想笑，又怕真笑出声惊了孩子，只得强行忍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血雅自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努力维持着“威严”的表情，低头看向怀中的莲生，试图用眼神“安抚”她——只是那眼神，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无措？

或许是血雅身上自然散发的、属于化神强者的气息太过炽热霸道，即使她已竭力收敛，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高位威压，对感官敏锐的婴孩而言，依然是一种无形的刺激。莲生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巴一瘪——

“哇——！”

响亮的哭声骤然响起，在安静的暖阁内格外刺耳。

血雅：“！！！”

她抱着啼哭不止的莲生，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终于破裂，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惊慌”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想晃一晃哄哄，可手臂僵硬，动作笨拙；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想用灵力安抚，又怕自己控制不好力度伤了她……这位焚魔古域的“老大”、杀伐果断的化神强者，此刻竟被一个不足一岁的女婴弄得手足无措，额角都隐隐见了细汗。

“雅儿姐姐，快，轻轻拍拍她的背，动作柔一点。”云霓忍着笑，连忙上前指导。

血雅依言，僵硬地抬手，轻轻拍抚莲生的背，动作依旧有些生硬，但比刚才好了些。可莲生还是哭，小脸涨得通红。

“我来吧。”毒夕云不知何时也回来了，见状温声开口，从血雅手中极其自然地接过莲生。说来也怪，莲生一到毒夕云怀中，哭声便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脑袋靠在毒夕云肩上，湿漉漉的大眼睛还瞥了血雅一眼，仿佛在控诉刚才的“粗暴”对待。

血雅松了口气，随即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她强作镇定地收回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凤目微瞪向还在抽噎的莲生，语气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挫败和……宠溺：“这小丫头，脾气还不小。”

众人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连舞倾城清冷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倾城妹妹，你要不要也抱抱？”云霓看向一直安静站在门口的舞倾城。

舞倾城清冷的眸光微微一动，看着毒夕云怀中渐渐止住哭泣、又开始好奇张望的莲生，沉默了片刻。她自幼修炼，一心向道，接任天舞宗宗主后更是以清冷孤高示人，莫说婴孩，便是与同龄修士也少有亲密接触。此刻让她去抱这样一个柔软脆弱的小生命……

“我……”她张了张嘴，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迟疑。但看着凌之一和其他姐妹鼓励的目光，她终究还是缓步走上前。

从毒夕云手中接过莲生时，舞倾城的动作比血雅方才还要僵硬几分。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月，此刻抱着个小小襁褓，那画面竟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她全身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手臂端得笔直，仿佛捧着什么绝世剑诀或宗门印信，而非一个婴孩。她微微垂眸，看着怀中小小的一团，清冷的眸中映出莲生纯净无邪的小脸，那眸光深处，似乎有什么冰封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缕。

莲生似乎对这位气质特别、身上带着好闻的清凉气息的“新怀抱”有些好奇，她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倾城绝美清冷的容颜，忽然伸出小手，想去抓舞倾城垂落的一缕银白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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