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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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村的清晨，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凌之一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麦色的手臂。他牵着一头老黄牛，走在文大爷家那块贫瘠的灵田里。犁头划开板结的土壤，发出沉闷的声响。
“凌小哥，歇会儿吧！这活儿哪能让你一个人干！”文大爷（文越战）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满脸的皱纹里写满了心疼。
凌之一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文大爷，您就别操心了。我这人闲不住，再说，您这米若是种不出来，我这几天的饭可就没着落了。”
他此刻收敛了所有灵力，看起来就像一个身强力壮的凡人青年。但这副皮囊下，那双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扫视着田垄的走向，观察着村中来往行人的气色。
他选择文大爷家，并非偶然。文越战是村里的老鳏夫，性格耿直，且因为常年在田里劳作，不常去村中的“神樱社”凑热闹，是凌之一眼中最干净的落脚点。
“嗨！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管饭就行，给什么钱啊！”文大爷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絮絮叨叨，“再给钱，老头子我可真要生气了。”
凌之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默默扶正了犁头，继续深耕。他的动作并不生疏，力道均匀，每一犁下去，深度都分毫不差。这不仅是他在伪装，更是在以一种最接地气的方式，丈量这个村子的脉搏。
午后，阳光毒辣。
凌之一刚把最后一垄地翻完，正坐在井边喝水，一个脚步虚浮、面色潮红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老头子！老头子！开门！快开门！”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正是文大爷的儿子——文望才。他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浑身散发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他的衣服领口敞开，露出干瘦的胸膛，指甲缝里满是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或者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望才？你这又是抽的什么风！”文大爷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儿子这副德行，气不打一处来，“又去喝那什么‘乐因’了？”
“乐因！是乐因！”文望才一把推开老爹，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给我钱！老头子，给我钱！快！不然我要炸了！我要烧起来了！”
凌之一坐在井边，冷眼旁观。
这就是“乐因”的威力。上午还只是精神亢奋，到了下午，药效退去后的戒断反应就开始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空虚和瘙痒，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不给！那玩意儿是害人的！”文大爷死死护住钱袋子，老泪纵横，“那几个外乡人没安好心啊！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给我！那是神仙水！老头子你懂什么！给我钱，不然我拆了这个家！”文望才状若疯虎，一把推倒了文大爷，抢过钱袋，数也没数就往门外跑。
路过凌一时，他脚步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凌之一，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外地人？识相的就赶紧走，别在这村里待着。那‘乐因’……你不喝会死，喝了……会飞……哈哈哈哈！”
笑声癫狂，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说完，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直奔村中的“神樱社”。
凌之一缓缓站起身，扶起地上的文大爷，将他手中的旱烟袋捡起来，重新塞进他手里。
“文大爷，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文大爷坐在地上，抱着空了的钱袋，嚎啕大哭：“没救了……这孩子没救了啊！那东西……那东西就是个无底洞啊！凌小哥，你是个好人，你快走吧！别沾上这晦气！”
凌之一看着文大爷花白的头发，眼神微微一黯。
他蹲下身，帮文大爷拍掉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可怕：“大爷，这东西，确实会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村子的喧嚣，落在那座挂着樱花灯笼的酒馆上。
“不过，它不会存在太久了。”
文大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庄稼汉。他忽然觉得，凌之一的背影在阳光下，竟显得有些说不出的孤高和伟岸。
“凌小哥，你……”
“我帮你把剩下的篱笆扎好吧。”凌之一打断他，拿起地上的竹条，开始熟练地编织起来。
夜深了。
文大爷一家，除了那个不孝子都睡下了。
凌之一躺在柴房的草垛上，双眼却睁得明亮。他没有睡，神识早已铺天盖地般散开，将整个太行村笼罩其中。
他要探探这潭水的深浅。
神识如无形的触手，先是探向了那几家新开的店铺。
那家药铺，掌柜的正在数钱，脸上堆满了贪婪的笑容。他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嘴里念叨着：“明天再进一批货，那几个蠢货，为了买‘乐因’，连地都卖了……”
凌之一的神识没有停留，继续延伸。
那家布庄，老板娘正对着铜镜梳妆，她的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的“神樱社”，嘴角带着一丝嫉妒：“哼，不就是靠那几个骚狐狸卖肉吗？等教里的‘花祭’一开，这村里的男人，还不都得乖乖听话。”
最后，凌之一的神识，终于再次锁定了“神樱社”。
此刻的酒馆，已经打烊。
但后院的房间里，却灯火通明。
凌之一的神识穿透屋顶，看到了让他瞳孔微缩的一幕。
房间里，原本那几个“外地人”，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在他们面前，空气中竟然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影像！
那是一个身穿异域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般阴冷。他虽然只是一道投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凌之一都感到了一丝危险。
化神期！
凌之一心中一凛。
这岛花教，果然在这里有一个化神期的坐镇！
“废物！一群废物！”影像中的男子用生硬的南域通用语咆哮着，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个免费的‘乐因’，只能维持三天的药效！三天一过，那些贱民就会发现不对劲！必须在三天内，让他们彻底上瘾！必须在三天内，控制这个村子！”
“是是是！加藤大人息怒！”为首的男子（佐利飞，元婴中期）——似乎是这里的管事，头磕在地上，冷汗直流，“我们已经加大了剂量，明天……明天那个‘乐因’里，我们会加入‘魂引散’，保证他们喝了之后，连自己的爹妈都不认识！”
“哼！最好如此！”被称为加藤的男子冷哼一声，“这里的土着，都是贱骨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明天开始，停止免费供应。一瓶‘乐因’，换他们一亩田！”
“是！”
“还有！”加藤的眼神忽然变得淫邪起来，“那个神樱社里的几个女人，听说长得不错？等事情办成了，我要她们！洗干净了送到我面前！”
“是是是！一定一定！”
影像渐渐消散，房间里只剩下几个瘫软在地的教徒。
凌之一缓缓收回神识，眼中杀机毕露。
加藤……
原来如此。
他本以为这只是几个小鱼小虾在作祟，没想到竟然真的钓出了一条化神期的大鱼。
而且，这“乐因”的配方里，竟然还涉及了精神控制的“魂引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敛财了，这是要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行尸走肉！
凌之一盘膝坐在草垛上，体内灵力缓缓运转。
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感受到了那股化神期气息的压制。如果他现在暴露，那个叫加藤的家伙一旦狗急跳墙，整个村子都会生灵涂炭。
他必须等。
等朱炎曦把消息带回去，等毒夕云炼制出解药。
只有解决了“乐因”的毒，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将这个加藤，连同他背后的岛花教，连根拔起！
……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天盟。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划破了天盟上空的云层，速度快到了极致！
“本座回来了！”
朱炎曦那嚣张的声音，响彻在天盟的山门之上。
值守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哎呀！那是……一只鸟？”弟子们连忙行礼。
朱炎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双翼一振，直接冲向了毒峰。
毒峰的炼丹室内，毒夕云正盘膝而坐，周身墨绿灵光流转。她正在炼制一批“清心丹”，为即将到来的寒潮做准备。
忽然，她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砰！”
炼丹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朱炎曦像个毛球一样滚了进来，一个玉瓶滚了出来。
“小女娃！快！你男人给你的！快点炼制解药！晚了就来不及了！”朱炎曦把玉瓶往地上一吐，累得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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