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蓄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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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与北域交界之处，有一片死寂之地。这里终年毒瘴弥漫，灵气枯竭，连最不挑环境的低阶妖兽都罕有踪迹。然而，在这片看似绝地的地底深处，却别有洞天。
巨大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一座阴森恢弘的地下宫殿，风格与红尘大陆迥异。墙壁上雕刻着扭曲的樱花与狰狞的鬼面，幽幽的青色磷火悬浮空中，提供着唯一的光源，映照出一张张肤色、瞳色、发色皆与本地修士截然不同的面孔。他们身着奇装异服，或跪或立，大气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宫殿最上首，一座由无数惨白骷髅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矮壮、留着一撮浓密胡须的男子。他正是化神初期的加藤。此刻，他周身气息狂暴，化神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那些元婴、结丹期的教徒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几欲窒息。
“废物！一群废物！”
加藤猛地一拍骷髅王座的扶手，整个宫殿都随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他站起身，矮壮的身躯却散发出山岳般的恐怖气势，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佐藤大野！山本一郎！还有我精心挑选的数十名精锐！就为了一个太行村，区区一个凡人村落，你们告诉我，全死了？！连个传讯都没能逃出来？！啊？！”
他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溶洞中隆隆回荡，震得下方几名结丹初期的教徒耳膜破裂，鲜血从七窍中流出，却连擦拭都不敢，只是死死低着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在化神修士的盛怒面前，他们脆弱的生命比蝼蚁还要不如。
一名元婴中期的黑袍老者（松井）强忍着神魂的战栗，颤巍巍地上前半步，伏地禀报：“加藤大人息怒……我等……我等收到最后的消息，是佐藤大人发现了窥探者，追了出去……随后，太行村方向便爆发了极其剧烈的灵力波动，至少有两股……化神期的气息！紧接着，佐藤大人他们的魂灯……就全灭了！”
“化神期？还是两股？！”加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抽搐，“南域什么时候冒出两个化神期，还能恰好出现在太行村那种穷乡僻壤？！是巧合，还是……我们早就被盯上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在场所有人。凡是被他视线触及的修士，无不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穿透骨髓，仿佛被天敌盯上，连体内灵力运转都瞬间滞涩，几乎要当场瘫软。
“说！计划是怎么泄露的？！是不是你们之中，出了叛徒？！”加藤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一股更加凝练、更具侵蚀性的神识威压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仔细扫过每一个人的神魂。他要亲自搜查，看看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松井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闷响：“大人明鉴！属下等对教、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太行村之事，计划周密，知晓全貌者不过佐藤大人、山本与我等寥寥数人，绝无泄露可能！那两名化神修士的出现，或许……或许真是巧合，是他们恰好路过，发现了‘乐因’之事……”
“巧合？哼！”加藤冷哼一声，收回神识威压，但眼中的寒意未减分毫。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骷髅扶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能瞬间灭杀佐藤大野，让他连传讯都做不到，这两名化神绝非寻常角色。南域……看来不像情报中说的那样，是块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加藤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算计与忌惮的光芒，“‘乐因’的炼制手法独特，他们即便得到残方，短时间内也难以破解。但太行村的据点被毁，我们的‘花祭’计划就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收集到的精血与怨气，远远不够接引使者降临所需……”
他沉默了片刻，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教徒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传令下去。”加藤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与威严，“所有在外活动的教众，即刻起转入最深度的潜伏，停止一切‘乐因’的炼制与散布。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与任何本土势力发生冲突，尤其是……避免与化神期修士接触。”
“是！大人！”众人如蒙大赦，齐声应道，心中那股几乎要压垮他们的恐惧感终于减轻了一丝。
“另外，”加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期待，“加紧催促后方，不惜一切代价，加快‘接引神殿’的布置！只要使者能够成功降临此界，莫说两个化神，便是整个红尘大陆，都将成为我天国新的猎场！到那时，今日之耻，必百倍奉还！”
“谨遵大人之命！天国万岁！”教徒们的眼中重新燃起狂热的火焰，齐声高呼。仿佛“接引使者”四个字，给了他们无穷的信心与勇气。
加藤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待大殿中只剩下他一人时，他脸上的暴戾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他走到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石壁上隐约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化神……”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寒光闪烁，“不管你们是谁，敢坏我好事，阻碍天国大计……待使者降临之日，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时！”
与此同时，天盟主峰寝宫，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柔和的金色光斑。凌之一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那一小团温软馨香的触感。他微微侧头，只见小莲生正蜷缩在他和云霓中间，睡得正香。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小嘴无意识地咂吧着，仿佛在做什么美梦。她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还紧紧抓着凌之一的一缕头发，另一只手则搭在云霓的胳膊上。
凌之一心中一片柔软，目光越过女儿熟睡的小脸，看向另一侧的云霓。她似乎也刚醒不久，正睁着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含着化不开的柔情与满足。见凌之一看来，她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一个羞涩而恬静的笑容。
“夫君，醒了？”云霓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沙哑，愈发温婉动人。
“嗯。”凌之一低声应道，忍不住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云霓光滑细腻的脸颊。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了中间的小家伙。
云霓顺势将脸贴在他宽厚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享受着这清晨难得的静谧与温馨。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无比和谐幸福的画面。
过了片刻，云霓似乎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她轻轻推了推凌之一的胸膛，声音压得极低：“夫君，该起身了。你也该去陪陪夕云姐姐了。”
凌之一一愣：“嗯？”
云霓抿嘴轻笑，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夫君此次外出，夕云姐姐心中担忧，表面虽未多说，但妾身能感觉到。她不仅要研制解药，分析那歹毒的‘乐因’，还要处理毒峰诸多事务，更是日夜牵挂夫君安危。如今夫君平安归来，也该多陪陪她，莫要让她觉得被冷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凌之一怀中起身，同时轻轻掰开小莲生抓着他头发的小手，动作娴熟而轻柔。“莲生这里有我照看，夫君快去吧。夕云姐姐此刻，想必也醒了。”
凌之一看着云霓那副为他着想、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要把他“推”去别人房中的模样，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知道云霓性子最是温婉体贴，处处为姐妹考虑，从不争宠。可越是这样，他心中对她的怜爱便越深。
“霓儿……”凌之一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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