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合欢宗的邀请（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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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帖写得客气，言辞恳切，说是六宗平定，北域新格局初定，合欢宗备下薄宴，邀玄女宗众人前往栖云境一聚，共叙同盟之谊。可谁都知道，合欢宗与玄女宗素来往来不多，此前驰援也只是为了共同应对六宗危机，如今无缘无故设宴，必然另有目的。
“哼，宴无好宴。”血雅冷声开口，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六宗刚平，北域势力重新划分，她们这时候递帖子，多半是想探探我们的底。”
舞倾城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合欢宗行事素来迂回，此番相邀，必有图谋。不过此前六宗来犯，她们确实举全宗之力驰援，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好直接回绝。”
殿内众人议论之际，凌之一抱着小莲生，神色平静。他目光扫过那拜帖，心里已然有了猜测。
月知许这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之一，你怎么看？”
凌之一将小莲生放回地上，让他回到云霓身边，这才起身道：“师父，师叔，弟子以为，该去。”
“哦？”月知许挑眉。
“其一，正如盟主所言，此前六宗围城，合欢宗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我们要承。如今人家相邀，我们不去，反倒显得玄女宗小家子气，失了礼数。”凌之一缓缓道，“其二，六宗已灭，北域只剩我玄女宗与合欢宗两大势力，日后早晚要打交道。趁此机会探探她们的底，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更何况，弟子猜测，此番邀约，恐怕多半与弟子有关。”
月知许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你倒是通透。不错，依我看，她们此番设宴，多半是为了你与幻无漪的婚约旧诺。当年你承诺过，待修为稳固、局势安定，便议此事。如今六宗已平，她们自然要提了。”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站在弟子列中的沈清清，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涩涩的。她知道凌之一与幻无漪早有旧约，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本就不该奢求什么，可真的听到这件事被摆到台面上，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她咬了咬唇，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只安静地站着，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主位上的月清影，听到“婚约”二字，心里也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快。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合欢宗这时候拿婚约说事，实在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她皱了皱眉，开口道：“婚约之事本就是口头约定，算不得数。何况当年幻无欢还对之一下过情蛊，这笔账我们还没算呢。”
“话不能这么说。”月知许摇摇头，“情蛊之事是幻无欢行事不妥，但之一与幻无漪之间，确实有情意。且纯阳圣体与千幻灵体本就契合，若能成好事，于两宗都有好处。”
她看向凌之一：“之一，你自己怎么想？”
凌之一沉默片刻，缓缓道：“弟子当年确实对幻仙子有过承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且合欢宗于我们有恩，此番既然相邀，去便是了。至于婚约之事，见了面再议也不迟。”
他说得坦荡，并无半分推诿。
月知许颔首：“既如此，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都散了吧，回去准备准备。”月知许挥挥手。
众人依次起身告退。沈清清走得最快，几乎是话音刚落，便行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凌之一看在眼里，对血雅她们低声交代了几句，便也快步跟了出去。
……
傍晚时分，月湖边。
夕阳将湖面染成碎金，晚风卷着晚荷的清香，徐徐吹过。沈清清独自站在十五日前告白的地方，望着粼粼湖面，怔怔出神。
她知道自己不该难过。凌之一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他有血雅，有云霓、倾城她们，未来还会有更多人。她从决定说出心意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这些。
可道理都懂，心却不听使唤。
“师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清清身子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看到凌之一缓步走来，夕阳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师弟，你怎么来了？”沈清清强装镇定，可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她。
“看你散殿时走得急，怕你心里不舒服。”凌之一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心头微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师姐，是不是难过了？”
掌心的温度传来，沈清清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没忍住，往前一步，扑进了凌之一怀里。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闷闷地说：“我没事的。我……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说过，只要能陪着你就够了，别的我都不在乎。”
她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却异常坚定：“婚约是你早就答应的，我懂。我不会闹，也不会给你添麻烦。只要……只要你心里有我一点点位置，就够了。”
凌之一心中一软，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傻师姐，什么叫一点点位置。你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你。”
“我不委屈。”沈清清摇摇头，手臂也轻轻环住他的腰，“能跟在你身边，能做你的人，我已经很知足了。”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在夕阳下交叠出温柔的影子。湖面波光荡漾，将漫天霞光都揉碎了，像撒了一湖的碎金。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暮色漫上来，才缓缓分开。
“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凌之一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语气柔和。
“嗯。”沈清清点点头，脸颊还有些泛红，却敢抬头看他了，眼底的清冷尽数化开，只剩满满的温柔。
凌之一送她回了清漪院，看着她进门后，才转身往自己的修炼室走去。
夜色渐浓，弦月挂在天边。
凌之一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温润的粉色玉佩——那是当年天骄大会后，幻无漪偷偷送给他的玉佩。
合欢宗，幻无漪，婚约……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对幻无漪并非无情，只是这份情意，掺杂了太多宗门、立场与算计，远不如与沈清清这般纯粹。
但无论如何，明日的栖云境之行，都必须去。
凌之一收了玉佩，眼底重新恢复了清明与坚定。杜藏已成，底牌在手，纵使合欢宗有什么谋划，他也接得住。
他盘膝坐回玉榻，闭上双眼，灵力缓缓运转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