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化神（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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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身黑蓝盔甲，面容与凌之一一模一样，眉眼间却没有半分人气，只有天道独有的冰冷与漠然。他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的劫雷，悬浮在半空，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雷光噼啪作响。他开口时，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
“蝼蚁也敢调戏天道？找死。”
谷外众人见状，全都惊呆了。
“那是什么？”钟默声音低沉，满是难以置信。
“天劫化身！”月清影失声说道，眼底满是震撼。
幻无情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低沉：“这是天道被激怒后的具象化惩罚，寻常天劫根本不会出现。这孩子，把天道彻底惹恼了。”
小毛也皱起了眉，小眼睛里满是担忧，小声嘀咕：“天劫化形……这下麻烦大了。这小子，能不能扛过去啊……”
天劫化身话音落下，抬手便是一道暗红色的雷刃劈出。雷刃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毁灭气息扑面而来。
凌之一身形骤然侧移，雷刃擦着他的肩头劈过，在山壁上切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他稳住身形，握紧浑天棍，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迎着天劫化身冲了上去，朗声喝道：
“天若容我，我敬天一杯；天若要我，我拆天一砖！”
棍影与雷刃相撞，金红与暗红的光芒炸开，二人瞬间战在一处。天劫化身掌控天道雷力，招招带着毁灭意志；凌之一仗着纯阳圣体生生不息，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倾尽全身之力。
硬碰硬的对轰中，凌之一又挨了数记雷力，身上的伤势不断加重，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又一次被雷力震退数丈，他脚点在碎石上稳住身形，擦去嘴角的鲜血，放声大笑：
“劫雷劈的是逆天者？错了——劈的是不够响的蝼蚁。今日我偏要让这天道，听清楚我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上前去，纯阳圣火在浑天棍上熊熊燃烧，金焰冲天。
“尔等皆言圣体十死无生，那我便做那第十一次——把‘无生’二字，亲自划了！”
一棍砸出，与天劫化身的手掌狠狠相撞。气浪席卷四方，二人各自后退。
凌之一胸腹间气血翻涌，却笑得愈发畅快，抬眼望着对面的天道化身，声音震得山谷回响：
“来。把你压箱底的都劈出来，省得我回头还要爬上去找你算账。”
天劫化身似乎被彻底激怒，周身雷光暴涨，暗红色的雷力汇聚成一颗巨大的雷球，毁灭气息铺天盖地。
凌之一深吸一口气，胸中浩然气与纯阳圣体相融，周身金光大盛，眼神坚定如磐石：
“若这一劫我渡不过，便当我欠这世间一场醉；若渡得过——这世间，该欠我一场跪。”
雷球轰然砸来，凌之一举棍相迎。
“劫云万里，不如我胸中一口浩然气！”
……
就在外界激战正酣时，凌之一的识海之中，同样波澜骤起。
狂暴的天劫之力顺着经脉冲入识海，如同肆虐的狂风，想要搅碎丹田中央的金色元胎。元胎剧烈震颤，表面的金辉忽明忽暗，眼看就要被雷力冲散。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那朵静静悬浮的粉白金边花苞，忽然轻轻一颤。
花瓣徐徐舒展，淡淡金辉漫溢开来。花蕊之中，三寸高的花祖身影缓缓凝实，月白素尘袍，枯梅枝绾发，雨过天青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再大的风浪都掀不起她半分涟漪。
她缓步走出花苞，素手轻抬，一道温润的生息道韵缓缓扩散。那些狂暴肆虐的天劫之力，瞬间就被定在了半空，如同被驯服的溪流，再也掀不起半分风浪。
“小家伙，专心对付天劫。这些杂碎，我替你拦下。”
花祖声音温和，指尖微动。那些带着毁灭意志的劫雷神念，便被她轻轻抽取出来，指尖流转间便剔去了所有暴戾与毁灭之意，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注入金色元胎之中。
她取用天劫之力如同探囊取物，轻松得不像话。在她的护持下，元胎深处沉睡的一元灵性被缓缓唤醒，一点清灵明光在元胎核心亮起，由微尘般的光点，慢慢舒展、壮大。
外界的天劫越是狂暴，涌入元胎的精纯天劫之力就越多。本该是灭顶之灾的雷劫，反倒成了元神孕育的最佳养料。
外界的凌之一，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原本滞涩的神念愈发通透，浑身的力量也随着元神雏形的壮大而节节攀升。他暴喝一声，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浑天棍上金焰熊熊，一棍砸出，正中天劫化身的胸口。
“咔嚓——”
如同镜面碎裂的声响，天劫化身身上的雷光剧烈闪烁，胸口的位置迅速崩解、消融。
凌之一欺身而上，伸手死死扼住化身的脖颈，指尖纯阳圣火喷涌，一点点将化身的雷力炼化、吸收。
他悬浮在半空，上半身遍布伤痕却依旧挺拔，散乱的长发在雷风中狂舞，眼神睥睨，带着绝对的强势与不屑，看着手中挣扎的天劫化身，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我说过，你没资格阻我。”
话音落下，纯阳圣火猛然暴涨。暗红色的天劫化身瞬间被金焰彻底吞噬，连一丝残响都没留下，尽数化作了最精纯的雷力，被凌之一吸入体内。
就在天劫化身消散的刹那，凌之一周身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穿透厚重的劫云，直上九霄。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谷外的众人猝不及防，修为稍弱的元婴修士直接被逼退数步，连月知许与幻无情这等化神后期的强者，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衣袂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小毛也被气浪掀得后退了一小段，扑棱着翅膀才稳住身形，咂了咂嘴，嘀咕道：“好家伙，还真让这小子成了。”
凌之一（化神初期）
金色光柱之中，凌之一紧闭双眼。
识海内，金色元胎与元婴彻底相融，一点清灵明光从元胎核心缓缓升起，化作一个小金人——容貌与他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细密的雷光，静静盘坐在花祖的一侧，正是元神。
元神缓缓睁开眼的瞬间，凌之一只觉得神识骤然扩散，千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一虫一蚁，都清晰地映在脑海之中。谷外众人的呼吸、心跳，甚至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尽数被他感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金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温润的墨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与识海中澄澈的元神，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真的，化神了。
……
劫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在沉星谷的废墟之上，也照在那道金光笼罩的身影上。
谷外的众女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化作流光冲了进去。
“夫君！”
血雅第一个冲到近前，看到他浑身交错的伤痕，眼眶一红，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想碰又怕弄疼他。
苓采薇紧随其后，连忙取出凝神护脉的上品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声音带着哭腔：“夫君，快服下，先稳住伤势。”
温九阴扑到他身侧，眼泪簌簌往下掉，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臂上的灼痕，心疼得直抽气：“疼不疼啊……怎么伤成这样……”
柳清漪拿出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燕璇、苏晓蝶、铃芷围在一旁，眼里满是心疼，小声叮嘱着让他慢些。
烛红攥着拳头，眼眶红红的，嘴上却硬撑着赞道：“夫君厉害！连天老爷的化身都给干碎了！”
星灿灿蹦蹦跳跳的，却也不敢靠太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幻无涟眼眶红红的，轻声道：“夫君平安就好……”
幻无欢也收起了往日的媚态，神色间满是后怕与心疼：“可算熬过来了，往后可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幻无情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他腕上，探查了一番，确认经脉无碍、元神稳固，才松了口气，温声道：“元神根基扎实，道基圆满，是好事。这些皮肉伤，养些时日便好。”
凌之一看着围在身边的一众妻妾，心中暖意流淌，伸手轻轻揽了揽身前的血雅和苓采薇，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这时，月知许与月清影也走了过来。
月知许看着他，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欣慰与惊叹，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之一，做得很好。为师……没想到你真的走出了这条前无古人的路。”
月清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气息沉稳、已然化神的青年，心中五味杂陈，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她轻声道：“恭喜之一，证道化神。”
凌之一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见过老师，见过师叔。侥幸成功，让老师与师叔挂心了。”
另一边，碧婷早就冲到了小毛身边。见小毛气息比之前弱了不少，她心疼得不行，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怀里，脸颊轻轻在它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小毛，你是不是受伤了？都怪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小毛被她抱着，浑身的毛都软了下来，嘴上却还嘴硬：“谁受伤了，我好得很。”
话虽这么说，它却还是往碧婷温暖的怀里缩了缩，眼皮越来越沉，懒得再开口说话，干脆窝在她怀里闭目养神。
劫云散尽，天光正好。
凌之一服下丹药，披上一件外袍，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出了满目疮痍的沉星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