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人台（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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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便战。”

话音落下，凌之一周身纯阳气息微微一荡，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指尖微动，斜插在岩土中的浑天棍嗡鸣一声，金光流转间自动飞回掌中。棍身沉郁的金芒与他眼底的冷意相映，竟有种一夫当关的凛冽气度。

舞星辞见状，嘴角的嘲讽更浓。上次在人台，他亲眼见凌之一靠飞燕与苓采薇相助才占了上风，只当此子是靠女人撑腰的软脚虾。如今对方孤身一人，身边还带了个受伤的女人，正是落井下石、立威打脸的好时机。

“好，好一个‘便战’！我倒要看看，没了那些女人护着，你有几分斤两！”

舞星辞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骤然出鞘。剑脊上刻着七道细碎的舞女纹路，剑柄缀着冰蓝色丝绦，正是天舞宫执法长老舞星辞的灵器——七舞寒霜剑。此剑以极北寒铁糅合月华精金锻造，剑势灵动飘忽，配合天舞宫的流裳步法施展时，如月下惊鸿，剑影叠叠，最擅以快破敌。

“看剑！”

舞星辞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手中长剑挽出七朵剑花。寒凛的剑气带着霜意，分七个方位直刺凌之一周身大穴，招式华美却暗藏杀招，当真有几分以舞入道的飘逸狠辣。

凌之一神色不变，身形一晃。浑天棍在掌中旋出半圈圆弧，“铛铛铛”数声脆响，七道剑气尽数被棍身磕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道两侧岩壁簌簌落石，舞星辞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暗惊此子气竟如此霸道。

“难怪敢口出狂言，果然有几分蛮力。”舞星辞落地后后退半步，压下翻腾的气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心知单凭一柄长剑未必能讨到好处，当即左手一扬，两道淡青色的袖带从广袖中飞出，如灵蛇般蜿蜒着缠向凌之一的双腿。

这是他第二件灵器——萦风袖。以冰蚕丝混着风灵丝织就，柔韧难断，既能缠缚敌人兵刃肢体，又能借风势加速身法，是天舞宫长老常备的辅战法器。

与此同时，他指尖悄无声息弹射出十几枚细如牛毛的银光，正是淬了寒灵力的落星针。针身细如发丝，隐在袖带的光影后，专打人眼目、丹田等要害，阴狠至极。

岩壁旁，月清影靠在青石上，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她肩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凌之一身上。见对方接连祭出两件法器偷袭，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低声提醒：“之一，小心暗器！”

凌之一似是早有察觉，浑天棍在身前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棍幕。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落星针尽数被棍风绞碎，萦风袖也被棍身缠了两圈。他手腕猛地一拧，灵力顺着棍身涌去，金色火焰骤然腾起，萦风袖瞬间被纯阳圣火烧得蜷缩焦黑。舞星辞闷哼一声，连忙断了灵力联系，心疼得脸色发青。

“你竟敢毁我法器！”舞星辞又惊又怒，这萦风袖他温养了近百年，竟被一招毁了。他咬了咬牙，索性将储物袋中的法器尽数祭出——半空中，一面月华流转的圆形玉轮、三枚刻着舞纹的青铜令牌，还有一只通体剔透的玉笛齐齐浮现。五件灵器悬浮在他周身，灵光交错，声势颇为骇人。

“我就不信，你一件棍器，能挡得住我天舞宫数件灵器！”

舞星辞厉声喝罢，指尖连弹，五件灵器同时发动。月华舞轮射出道道清冷月刃，青铜令牌布下困阵，玉笛吹出扰神音波，再配合七舞寒霜剑的正面强攻，一时间山道上灵光纵横，灵力风暴卷得碎石横飞，竟将凌之一周身退路尽数封死。

月清影看得心都揪紧了，下意识想撑着身子起身帮忙，可左肩刚一用力，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望着场中被灵光淹没的身影，指尖死死抠着青石缝隙，心里又急又乱。乱流之中，她恍惚又想起方才被他打横抱在怀里的触感——那沉稳的心跳、清冽的气息，还有他护着自己时紧绷的下颌线……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她连忙压下心头的旖念，在心里暗骂自己荒唐——刀光剑影的生死关头，竟还想这些儿女情长。可那点心思却像破土的春草，压都压不住。她修行千年，守着玄女宗，守着师徒名分，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可偏偏是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师侄，一次次撞进她心底。

“罢了……等躲过此劫再说吧。”她低声呢喃，目光重新落回战场，眼底满是担忧。

场中，面对数件灵器的围攻，凌之一却丝毫不乱。身法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影在灵光缝隙间穿梭游走，浑天棍或挑或砸，或扫或挡，棍势刚猛却不失灵动。灵力灌注之下，棍身金焰腾起，但凡被棍锋扫过的灵器，要么灵光黯淡，要么被震得倒飞出去。

“就这点本事？”

凌之一的声音从灵光中传出，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下一刻，他身形骤然突破重围，戮影步踏出，一道残影留在原地，本尊已欺至舞星辞身前。浑天棍携着万钧之势，自上而下狠狠砸落，棍风呼啸，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

舞星辞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所有灵器挡在身前。“轰——！”巨响声中，三枚青铜令牌当场碎裂，月华舞轮被砸得灵光崩散，打着旋儿撞在岩壁上，磕出无数裂纹。七舞寒霜剑更是被砸得弯出一个弧度，舞星辞双臂剧痛，“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周身悬浮的法器，此刻大半都已残破不堪，散落在地，再无半分威势。

“不可能……这不可能！”舞星辞盯着凌之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不过是个靠着女人逞能的废物，怎么可能破得了我这么多灵器！”

他自诩天舞宫执法长老，自己的哥哥又是天舞宫宫主，身家丰厚，法器众多，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可眼前这人，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根浑天棍，竟将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凌之一提着浑天棍，缓步向前，金焰在棍身缓缓流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灵器再多，驾驭不住，也不过是堆废铜烂铁。”

他心中却另有盘算——这天舞宫果然家底丰厚，等收拾了这舞星辞，这些残破的法器收回去，重新祭炼一番，正好给老师和师叔添些防身的物件。月清影肩头受了伤，正需要些防御法器傍身。

“废铜烂铁？！”舞星辞被这句话彻底激怒，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浓浓的怨毒。他死死盯着凌之一，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骤然狂暴起来。

天舞燃魂诀(天舞宫秘术)

“启！”

低喝声落下，他周身竟燃起一层红色的灵火。以燃烧自身精血与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将修为拔升一个大境界。霎时间，舞星辞的气息从化神初期节节攀升，一路冲破初期巅峰的壁垒，稳稳停在了化神中期的层次。狂暴的灵力席卷整条山道，连两侧的岩壁都被震得裂开细纹。

“凌之一！我要你死！”

舞星辞的声音带着癫狂，发丝散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如同疯魔。他此刻修为暴涨，连带着受损的七舞寒霜剑都重新亮起灵光，剑身上覆着一层红色的火焰，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这股磅礴的气息冲破山道，向着定辰塞四周扩散开去。

远处战场，几名正与守军缠斗外来修士察觉到这股气息，顿时喜出望外：“是使者大人的气息！一定是大人赶来了！大家再加把劲，守住定辰塞！”一时间，这群外来修士攻势骤然猛烈了几分。

而另一侧，飞燕正与蘅芜君分头清剿潜入的敌修，二人同时感应到苍暝隘口方向的气息波动，脸色皆是一变。

“是夫君的方向！”飞燕柳眉紧蹙，手中无影分光剑剑光暴涨，几道残影闪过，面前两名元婴敌修当场殒命。她收剑转身，语气急切，“芜君姐姐，夫君那边怕是遇上硬茬了，我们速战速决，赶过去支援！”

蘅芜君素手轻扬，织罗伞撑开，紫霞灵雾席卷而出，瞬间将周遭数名敌修困在其中。她闻言微微颔首，眼底也带着几分凝重：“这气息狂暴得很，怕是有人用了禁法。速战速决，莫让夫君久等。”

话音未落，二人攻势陡然凌厉数分，只想着尽快了结眼前之敌，赶往苍暝隘口。

山道之中，月清影感受到舞星辞暴涨的气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左肩，指尖攥得发白，心底满是自责。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伤，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要他分心护着自己。

她咬着唇，强撑着想站起身，可双腿刚一用力，便眼前发黑，只能死死撑着青石才没倒下。

“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拿出来献丑？”

凌之一看着状若疯魔的舞星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别说只是强行拔升到化神中期，就算是真正的化神中期修士，他也不是没杀过。

“你找死！”

舞星辞被这句嘲讽彻底点燃，脚下踏着狂乱的步法，手中长剑带着红色灵火，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凌之一眉心。剑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凌之一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暗红灵光凝聚。

“戮极指。”

轻声落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指芒破空而出，精准撞在剑尖之上。“叮——”尖锐的脆响过后，七舞寒霜剑剑身剧烈震颤，舞星辞只觉一股恐怖的杀戮气息顺着剑身涌入经脉，浑身气血翻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不等他稳住身形，凌之一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舞星辞身侧。他右手握棍，左手成掌，掌心金黑二色灵光交织，正是第一神术。

生死判决手（第一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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