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我又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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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秋，龙都的风卷着街边桂树的甜香，飘过重整的街巷，钻进皇宫深处的飞檐翘角里。距离那场血染长空的弑神之战，已经过去整整四月。

断壁残垣早已在万民手中重建成新的屋舍，焦黑的土地上栽上了新的树苗，皇都广场上的新人皇雕像已具雏形，百姓路过时总会放轻脚步，朝着养心殿的方向望上一眼——那里躺着他们的陛下，那个以化神之躯战虚神、以一命护万国的人皇。

四个月了。

邪修授首，八国烽烟暂息，可凌皇陛下，却始终沉睡未醒。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绕着描金梁柱，缓缓散在宽大的寝殿里。风寒纱端着铜盆走进内殿时，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殿内七道身影，各有其事，却都默契地放轻了手脚。

风寒纱将铜盆放在床边小几上，试了试水温，才拧干净棉帕，轻轻掀开盖在凌之一手腕处的锦被，仔细擦拭他的手臂。她动作娴熟沉稳，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每日三次擦身，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作为七妾之首，她便是这寝殿里的主心骨，事事安排得妥帖周全。

钟默站在另一侧，正低头整理着一排排的药瓶。她话最少，却最心细，哪瓶是外用的金疮药，哪瓶是内服的凝神丹，分得清清楚楚，瓶身标签写得工工整整，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燕璇踮着脚，轻轻推开半扇窗，放一缕清爽的秋风进来。她最是灵动，眼尖得很，瞧见窗外枝头上停了只麻雀，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转头看见榻上沉睡的人，笑意又悄悄敛了下去，只留几分淡淡的担忧。

烛红正蹲在小炉边，给银质的药壶扇着炭火。她性子最烈，可在凌之一榻前，永远是手脚最轻的那个。炭火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药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苏晓蝶坐在床边小凳上，正细细整理着凌之一枕畔的玉佩、发带这些小物件。她性子最柔，动作也最轻，将那些小东西一件件摆得整整齐齐，连角度都分毫不差。偶尔抬头看看凌之一的脸，指尖微微动一动，像是想碰一碰他的脸颊，又怕惊扰了他，怯生生地收回来，眼底满是担忧。

铃芷站在药柜旁，正用玉杵细细研磨着药粉。她最懂药理，每日根据凌之一的脉象调整药方，药粉研磨得细如尘烟，确保药力能最大程度被吸收。偶尔抬眼望一眼榻上的人，眉头微微蹙着，带着几分化不开的忧虑。

温九阴斜倚在床尾的立柱旁，目光落在凌之一的脸上。她最是娇媚，可此刻却敛了所有风情，安安静静地守着，像一尊安静的美人像。只有在看见凌之一眉头似乎微微动一下的时候，才会猛地直起身，仔细看半晌，见只是错觉，才又缓缓坐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四个多月。

七人轮流值守，衣不解带，日夜伺候。

从最初的心慌失措，到如今的有条不紊。她们都在等，等她们的夫君，睁开眼。

擦完手臂，风寒纱直起身，看着榻上凌之一安静的睡颜，微微出神。

她不止一次想过，等夫君醒了，要给他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像他的儿子，眉眼锋利，性子刚正，长大了像他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最好再有个女儿，像谁都好，软软糯糯的，喊她们娘亲。

这个念头，不止她有。

钟默整理药瓶的动作顿了顿，眼底也掠过一丝温柔。她也想，想给夫君生儿育女，想看着孩子承欢膝下，想看着他看着孩子笑的样子。

燕璇轻轻关上窗，转过身来，小声道：“姐姐们，你们说……夫君什么时候才醒呀？”

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殿里荡开。

烛红从炉边回过头，撇了撇嘴：“谁知道呢。再不醒，我都要把他揪起来骂一顿了。说好要陪我们一辈子的，说话不算话。”

嘴上说得凶，眼眶却微微红了。

“别瞎说。”

铃芷放下玉杵，轻声道，“夫君在养伤呢。他那么厉害，肯定会醒的。”

“就是。”

温九阴弯了弯唇角，声音软软的，“夫君那么厉害，怎么会一直睡呢。指不定啊，他就是累了，多睡会儿。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话是这么说，可谁心里都没底。

四个多月了。

哪怕肉身的伤一日好过一日，可神识，始终沉睡着。

正说着，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雅儿姐姐，月姐姐。”

风寒纱闻声，连忙迎了两步，微微福身。

血雅一身暗红织金常服，迈步进来，发髻高绾，眉宇间还带着处理政务的疲惫，看见榻上的凌之一，目光才柔和下来。月知许跟在她身侧，一身月白长老袍，气质温润，目光落在凌之一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妹妹，今日如何？”

血雅走到榻边，低声问，声音放得很轻。

“脉象又稳了些，昨日的药都服了，身上的疤痕又淡了些。”风寒纱低声回话，“只是……还是没醒的迹象。”

血雅点点头，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凌之一的手腕。

指尖下的肌肤温温的，脉象沉稳有力，比上月又强了几分。不像是重伤未愈的人，倒像是……在深度修炼。

“真是怪事。”

血雅再次开口，“按说这肉身伤势早就该好了，换做旁人，这么重的伤，哪怕活下来，也得瘫卧半年。可夫君这……伤好得比谁都快，偏迷人不醒。”

“他不是普通的伤。”

月知许目光落在凌之一的眉心，“道基碎裂，元神溃散，比肉身伤重百倍。寻常修士这等伤势，早就道消身殒了。他能吊着一口气，还能自行修复道基，已经是奇迹了。”

“那……还要多久？”

苏晓蝶小声问，眼眶红红的。

月知许摇了摇头：“不好说。要看他自己的道心够不够坚，能不能自己走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放心，昨日我守了他一夜，子时的时候，他识海里有金光动了一下。想来，离醒不远了。”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都眼睛一亮。

“真的？”烛红往前凑了凑，“月姐姐，你没骗我们？”

“骗你们作甚。”

月知许淡淡一笑，“他可是我的逆徒，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众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悬了四个月的心，稍稍落定了些。

血雅目光扫过众人，温声道：“辛苦七位妹妹了。这几日七国事务繁杂，我们分身乏术，夫君这边，全靠你们照料。”

“姐姐说的哪里话。”

风寒纱微微低头，“照顾夫君，本就是我们分内的事。姐姐们忙于国事，才是辛苦。”

“都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

血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回凌之一脸上，带着几分心疼，“等他醒了，就好了。”

没人注意到，就在她们说话间，凌之一后脑勺的发间，那三根静静躺着的金色毫毛，悄无声息地，少了一根。

剩下两根，静静卧在黑发间，光泽比之前更盛，像是吸收了什么力量，隐隐泛着温润的金光。

快得，谁都没察觉。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的天女国，正是金秋时节。

承露院的银杏黄了满院，风一吹，金叶纷飞，落在青石板路上，铺成薄薄一层金毯。

飞燕站在承露院正殿的台阶上，一身广袖流仙裙，裙摆被风轻轻吹起。她看着院中往来忙碌的弟子，看着街巷间渐渐恢复的烟火气，微微舒了口气。

距离她抵达天女国，已经一月有余。

刚到那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承露院冷清，人心惶惶，长老们各怀心思，世家蠢蠢欲动，整个天女国像一盘散沙。

是她，以暗卫统领的身份，强势接过权柄。

“师玉，劳烦你传令下去，三日后，各院长老、各世家主事，来大殿内议事。有敢不来者，以谋乱论处。”

刚到那日，她站在大殿门口，对着迎出来的师玉，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师玉当时愣了愣，看着眼前一身风尘却眼神锐利的飞燕，当即躬身：“属下遵命。”

九暗卫的效率，从来不用怀疑。

不过三日，该来的人，尽数到齐。

飞燕也没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凌皇陛下的手令——那是她临走前，从血雅那里取的，盖着龙国国玺与凌皇印信。

“凌皇陛下有令，天女国之乱，由我暂理。”

就一句话，满座皆惊。

有人不服，想质疑手令真假。

飞燕话都没多说，直接让妘月月出手，不过三招，便将那挑事的世家主拿下，当众废了修为，逐出皇都。

雷霆手段，镇住了所有人。

没人再敢质疑。

天女国的局面，就这么稳了下来。

“统领，都安排好了。”

师玉走上台阶，躬身回话。她一身玄色劲装，神色冷峻，化神中期巅峰的气息稳稳铺开，是飞燕最得力的助手。

“嗯。”飞燕微微颔首，“边境那边如何？”

“边境安稳，各关口都加派了人手。”

师玉沉声道，“另外，九位师妹，都在外面候着，说想来拜见统领。”

飞燕闻言，唇角微微勾起：“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九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绾霞，一身华服，化神中期修为，是如今承露院二代弟子之首。身后跟着雪逐溪、关逸蕖、闻鹤儿等八人，个个气息沉稳，皆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见过飞燕师姐！”

九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清脆。

飞燕看着她们，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些都是承露院的天骄，当年她还在天女国时，便看着她们长大。如今再见，个个都成长起来了。

“都起来吧。”

飞燕温声道，“多年不见，诸位师妹修为精进不少。”

“师姐说笑了。”绾霞笑着上前一步，眉眼灵动，“师姐才是厉害呢。当年师姐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如今嫁给了凌皇陛下，更是……”

她话没说完，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旁边的雪逐溪也跟着笑：“就是就是。师姐，凌皇陛下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暧昧地笑了起来。

飞燕脸颊微微一红，轻斥道：

“没个正形。这种话也能乱说？”

“本来就是嘛。”

乔巧沁眨了眨眼，“全天下谁不知道，凌皇陛下以化神之躯战神，还打赢了。这么厉害的男人，师姐嫁给他，可太幸福了。”

“就是就是，”

栾颜胭捂着嘴笑，“师姐以前可冷了，如今再看，眉眼都温柔多了。可不是被凌皇陛下宠的？”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小姑娘家的八卦心思，却没有恶意，都是真心为飞燕高兴。

飞燕被说得脸颊发烫，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八卦。如今国中不稳，你们也都收收心，帮着分担些事务才是。”

“师姐放心，我们都懂！”

绾霞正色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各领一摊事，绝不给师姐添麻烦。”

“这还差不多。”

飞燕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这些师妹，她心中也有些感慨。当年她离开的时候，她们还都是些小丫头，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又说了会儿话，飞燕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九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出了承露院，还在聊。

“哎，你们说，凌皇陛下到底长什么样啊？”

闻鹤儿好奇道，“听说是个少年郎，特别年轻。”

“那可不。”

邬米岚点点头，“我听长老说，凌皇陛下看着也就和我们相仿的年纪。想想啊，如此年轻的化神，还能打神，这等人物，得多厉害啊。”

“而且还重情义。”颜婷接话，“为了护百姓，自己都豁出去了。这样的男人，难怪师姐动心。”

“说起来，”关逸蕖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咱们以后有没有机会去龙国啊？我还挺想看看凌皇陛下呢。”

“肯定有机会啊。”晏如意笑道，“如今八国不都以龙国为首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几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满是青春的气息。

接下来的日子，飞燕愈发忙碌。

她一边要整饬内政，平衡各方势力，一边要安抚百姓，还要处理边境的流民。

妘月月、殳微语她们八人，分成四组，巡查四方，镇压不轨之徒。

柳清漪、水云梦她们九人，协助各院处理事务，安抚弟子，开设粥棚，安顿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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