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朝廷的人！婉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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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呈贡回头看了一眼陈拙的屋子，只见陈拙已经推门出来了，衣裳穿得整齐，显然还没睡。

周呈贡见状开口：“小心些。”

陈拙点了点头，便跟着那军卒走了。

众人站在院里，看着他那消瘦的背影走向门口，随后门一合，人便不见了。

不多时，陈拙入内。

只见偏堂上首，坐着一面容端正威仪、身材魁梧的紫袍汉子。

堂内灯火明亮，两侧站着几名亲卫，皆披甲按刀。

李仲穆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份文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陈拙当即叉手躬身：“见过李帅。”

只听一道沉声落下：“你便是朝廷的着作郎？”

陈拙恭敬道：“正是。”

只听上首传来冷笑，李仲穆把手里文书往案上一搁，抬起眼来。

“可还有什么遗言吗？”

陈拙却没慌，他抬起头来，迎着李仲穆的目光，声音沉稳：

“李帅要杀下官，下官不敢辩。只求李帅容下官说一句话。”

李仲穆没开口，陈拙接着道：“下官此来，勘录盐场档册，是奉朝廷之命。”

“李帅即便杀了下官，后头还有张着作郎、王着作郎……”

他语气低了些：“可若李帅不杀下官，下官回去，此事定可交差。”

堂内静了片刻。

李仲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很会说话。”

“下官说的是实话。”

李仲穆接着道：“某这义昌，虽比不得汴州、洛阳，可四州之地，总归缺人。”

“盐场档册的事办完了，你也不必去岭南了。留在某麾下。”

这话出口，堂内静了。

陈拙明显一愣，怔了几息，才道：“李帅厚爱，下官感激。”

李仲穆听了这开头，眉头一挑。

陈拙接着道：“只是下官不能留。”

李仲穆倒真有些意外了，去了岭南，不说十死无生，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能留？”

陈拙生怕恼了李仲穆，开口解释：“李帅，下官此去岭南，也非走投无路。”

“哦？”

“下官就是岭南人。”

李仲穆一时没接上话。

陈拙接着道：“下官是循州人，少时家贫，随乡人北上，后来考中进士，入了秘书省。”

“在长安这些年，官没做大，钱没攒下，倒是把家乡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前些日子接到乡里来信，说循州那边近来不太平，俚僚部族时有纷争，县里连个像样的文书都找不着人写。”

“下官想了想，与其在洛阳耗着，不如回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不似作伪。

李仲穆试探了句：“循州，在岭南哪处？”

陈拙道：“在岭南东道，濒东江。”

李仲穆“嗯”了声，完全没印象，说起岭南，在他看来，无非是瘴气、俚僚、流放之地。

倒是“南汉”二字闪过。

依稀记得后来岭南有过一个割据政权，叫南汉。

只是那南汉具体怎么回事，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一条——南汉的文武百官，大多数都是宦官。

可谓荒唐！

“行了”，李仲穆开口，“你回去吧。”

陈拙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了，恭敬叉手一礼：“谢李帅。”

转身走了两步，李仲穆又在身后开口：“回去告诉周呈贡，盐场的账，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

“可有一条，岭南路远，别在沧州耽搁。”

陈拙回身应“是”，这才退了出去。

出了节度使府，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后背凉飕飕的。

无他，要是李仲穆真杀了他，结局也只是屁事没有，换个人来查。

回到院子时，周呈贡和赵宦官都还没睡。

见他回来，周呈贡迎上来：“如何？”

陈拙摇了摇头：“没事。李帅问了几句盐场的事，让某等查完了早些走。”

赵宦官在廊下听了，哼了一声：“这位李帅，倒是好大的架子。”

陈拙没接这话，只对周呈贡道：“周兄，明日开始勘档吧。早些查完，早些走。”

周呈贡点了点头，又看了他眼：“你脸色不好，早些歇着。”

陈拙这才回了屋，关上门，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