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铸错！清寒之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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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棣州。

陈拙这一行人出了沧州地界，沿官道一路往东，走了数日，才终于到了城门前的官道。

只是队伍还没到城口，便远远看见道旁立着一队人马，旌旗招展，为首几人勒马候在路边。

等队伍上前，那几人快马迎上。

为首一人身材壮实，年纪却不大，正是棣州镇军指挥使杨成。

他身后半步跟着棣州刺史，再往后是州衙里的几个属官。

“棣州镇军指挥杨成，见过敕使！”

周呈贡回了一礼，赵宦官骑在马上没动。杨成也不恼，笑着侧身让路，引着众人往城里去。

当晚，棣州刺史在州衙设宴。

正堂里摆了十几张案几，酒器菜肴铺得满满当当。

杨成和棣州刺史轮番劝酒，席间又唤了姬女入内歌舞。

一如当初沧州模样。

此刻，冯道正住在棣州驿站后院。

他一路随着这支队伍赶来，名义上是“陪送”，实际上是替节帅盯着。

或者说这本是孙鹤的差事，被他讨来了。

此刻，他坐在灯下，把那包袱打开，一样样往外拿。

两贯铜钱，几件换洗衣裳，一本磨了边的《论语》，一本《孟子》，还有几卷手写的策论。

冯道把铜钱搁到一边，翻了翻衣裳，领口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

随后是那本《论语》，书页已经翻得卷了角，边角处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冯道翻了几页，又放下，拿起那几卷策论。展开一卷，就着灯光看了下去。

第一篇论的是漕运，从江淮到河北，哪处可以设仓、哪处可以改道，竟条理分明，还附了简图。

第二篇论的是盐政，从灶户到盐引，转运、发卖，中间哪些环节容易出弊、哪些可以增收。

冯道越看眉头越紧。

他又翻了几篇，有论边镇军屯的，有论州县仓廪的，还有一篇论岭南俚僚治理的，里面提到循州、潮州一带的部族分布、风俗利害，颇为深入，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

待翻到包袱最底下，冯道摸出几卷薄薄的册子，打开一看，竟是琴谱。

谱子誊抄工整，旁边用朱笔标了指法、节拍，有的地方还写了小字批注，诸如“此处宜缓”，“此处当断”。

冯道不通琴，但看这谱子抄得认真，批注又细致，便知此人于琴上也是下过功夫的。

冯道把琴谱搁到一边，又把那几卷策论拿起来翻了翻，神色思索。

一个岭南人，从循州北上，考中进士，满腹经纶，才入秘书省做一小小着作郎，而身边所带的，除了几件旧衣裳、两贯钱，就是书和琴谱。

竟还有这般清寒之士……

冯道把东西一样样收回包袱，系好，叫来亲卫：“送回去，原样放好。”

“诺！”

冯道坐在灯下，把那几卷策论的内容在脑子里又过了遍，好。

此人若去岭南，为盗寇所杀，便可惜了……

等到二更天，陈拙回宅。

灯火点亮后，他正欲喝杯凉茶醒醒酒，却发现包袱系的结不是他之前打的那个方向。

他瞬间清醒不少，却没动声色，上床便睡了。

直至第二天一早，陈拙起来把包袱打开，东西一样没少，钱、书、琴谱、策论都在。

他把包袱重新系好，出门时恰好碰见冯道从隔壁出来。

冯道笑着问了句：“陈着作昨夜歇得可好？”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