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九五之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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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院内，然后看到一个青衣少年正从廊下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左白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门外的皇帝，又看了一眼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陛下请进。”
他没有跪拜，没有行礼，甚至连拱手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个普通的主人在迎接普通的客人。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他……他没跪？”
“见了皇上都不跪？这可是大不敬啊！”
“你懂什么！人家是修士！修士见皇帝本来就可以不跪！”
“可他这也太随意了吧……”
文帅本人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笑着点了点头，跟着左白走进了左家大门。御前侍卫想要跟进去，被他摆手制止了——“你们在外面等着。”
左家的院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院子里，左白和文帅面对面坐在石桌旁。左渊亲自端了茶上来，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文帅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左公子，朕今天来，一是为了感谢你扶持浩儿登上太子之位，二是为了道歉。”
“道歉？”左白挑了挑眉，“陛下何错之有？”
“王家在都城中横行多年，朕并非不知。”文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但朕……无能为力。王天霸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部，朕若是动他，只怕朝局动荡。所以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作非为。若非左公子出手，朕恐怕还会继续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左白，目光中带着一丝恳切：“朕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左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陛下不必自责。凡间帝国的朝堂之争，本就错综复杂。你有所顾虑，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王家已经倒了。陛下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朝中的积弊一并清理干净。有太子在，陛下应该能省不少心。”
文帅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身来，向左白深深鞠了一躬。
“左公子，朕有一个不情之请。”
左白没有起身，只是看着他：“陛下请讲。”
“朕想请左公子，担任出云帝国的国师。”文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不需要左公子做什么，只需要挂一个名号即可。朕会为左公子修建国师府，每年供奉十万灵石——虽然不多，但也是朕的一点心意。”
左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陛下，你应该知道，我不会长期留在出云帝国。一年后，我就要去本源圣地修炼了。”
“朕知道。”文帅连忙说道，“所以朕说的只是一个名号。左公子在不在出云帝国，都不影响。只要有这个名号在，出云帝国就有了一个化神期的靠山。周边那些国家，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左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文帅大喜过望，再次鞠躬：“多谢左公子！”
当天下午，皇帝的御辇离开了左家。但消息已经传开了——皇帝亲自登门拜访左白，在左家待了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满脸喜色。
紧接着，又一则消息传了出来：左白被册封为出云帝国国师，位在亲王之上，每年供奉十万灵石。
整个都城都轰动了。
茶馆里，酒楼中，街头上，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国师！那可是国师啊！咱们出云帝国几百年都没出过国师了！”
“而且还是皇上亲自去请的！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你没听说吗？太子抄王家，就是因为王家得罪了左白！皇上不但不生气，还亲自上门道歉！”
“这个左白，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有人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修士打扮的人，问道：“这位道长，您见多识广，您说说，这个左白到底是什么修为？”
那修士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修为。但我知道，能让一国皇帝亲自登门拜访的修士，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上的存在。”
“金丹期？！”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修士没有告诉他们的是，他其实撒了谎。他不是不知道左白的修为——他在道缘战的水镜直播中看到过左白的身影。他知道，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怕说出来，这些人根本不会相信。
入夜后，左白独自坐在屋顶上，看着头顶那片星空。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座都城，能听到千家万户的动静——有夫妻在吵架，有孩童在啼哭，有老人在咳嗽，有年轻人在偷偷约会。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风雷宗埋头苦修的普通弟子，为了几块灵石都要精打细算。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帝国的国师，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覆灭，一个名号就能让周边国家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变化。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只手看起来和普通人的手没有什么区别，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一掌拍碎一座山峰。
“化神期……”他喃喃自语，“这还只是开始。”
他忽然心血来潮，想做点什么。
他闭上双眼，泥丸宫中的元神缓缓睁开了眼睛。下一刻，一道无形无质的光芒从他的眉心射出，冲天而起——那是他的元神，脱离了肉身的束缚，遨游于九天之上。
都城的百姓们正在各自家中做着各自的事情。有人正在灯下缝补衣裳，有人正在哄孩子入睡，有人正在酒馆中划拳喝酒，有人正在街头巷尾谈论着白天发生的那些大事。
然后，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无法形容，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夜空——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影，正悬浮在都城上空万丈之处。那光影呈人形，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是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俯瞰着整座都城，如同一尊俯瞰人间的神只。
“那……那是什么？”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不对……你们看，那道光影的脸……”
有人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那道光影的面容。然后，他们看到了——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清秀而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左白的脸。
“是国师！”
“国师显灵了！”
“天哪！国师在看着我们！”
城中一片哗然。有人跪地叩拜，有人瞠目结舌，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些白天还在质疑左白是否真有本事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双腿发软——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和那个少年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努力能够弥补的。
那道光影在夜空中停留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它缓缓升高，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终化作一颗青色的星辰，融入了满天星河之中。
左家后院的屋顶上，左白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元神归位的感觉，美妙而充实——那种遨游天地、俯瞰万物的自由感，是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化神期，元神出窍，神魂遨游天地而不灭，是为通天。
他站起身来，踏着月色，走下了屋顶。
身后，整座都城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