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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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在那间书房中坐了整整一夜。

那本薄薄的册子摊开在他的膝盖上，最后一页的那段话像是一团火焰，在他眼前跳跃燃烧。“将自身的灵力循环完全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灵力粒子，然后用暗星石的能量逐一洗涤每一颗粒子，最后重新构建灵力循环。”

他反复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读出新的意味，也能读出新的恐惧。

崩解灵力循环。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毁掉自己多年修炼的一切成果，将那些日日夜夜凝聚的灵力全部打散，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变成一个凡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任何自保能力的凡人。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遭到攻击，必死无疑。

而且，册子的作者也明确写了，他自己都不敢尝试这个办法。连那位研究了烙印数百年的前辈都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他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抬起头，透过书房的窗户，望向远处那道永恒的金色光柱。光柱依然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神圣而温暖的光芒。在大多数修士眼中，那是希望，是目标，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桥梁。但在他眼中，那是一座巨大的捕兽夹，正张开着jaws，等待着下一个猎物送上门来。

他已经吸收了接引之光，体内的烙印已经存在。虽然他用暗星石净化了一部分表层烙印，但那些深层的烙印已经和他的灵力循环缠绕在了一起，无法彻底拔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如果他继续修炼，将来有一天突破到飞升期，引动天劫，飞升上界——他会在踏入天界的瞬间被激活烙印，变成一条没有自我意志的狗。

而如果他不飞升呢？

他可以压制修为，永远停留在化神期，不去触碰渡劫期的门槛。这样他就不会被接引大阵捕获，也不会变成奴修。

但这相当于断臂求生。

他这辈子就只能停留在化神期了。不能再进步，不能再突破，不能再追求更高的境界。他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越他，看着他曾经的对手一个个踩在他的头上。他要永远活在恐惧中——恐惧自己哪一天不小心突破了，恐惧自己哪一天控制不住修为，恐惧自己哪一天被接引之光吞噬。

而且，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根据石柱上的记载，上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下界进行一次清洗。那些仙人境的强者会降临下界，将所有知情者斩草除根，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上界统治的力量扼杀在摇篮中。

如果他只是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面对仙人境的清洗，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仙元力的强度是灵力的万倍，仙人境强者哪怕只是降临一缕分身，也足以轻易碾压整个下界。他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在仙人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所以，他面临的是一个死局。

飞升=变成奴修。

不飞升=永远被动，等着被清洗。

无论选哪一条路，都是死路。

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彻底清除体内的烙印，让自己变成一个“干净”的人。这样他既可以继续修炼，又不用担心飞升后被奴役，也不用永远压制修为、被动挨打。

而那本册子中记载的“涅盘”，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缓缓合上册子，将它收入怀中，站起身来。

他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左白回到了天级秘境。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修炼，而是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秘境。五十名修士分布在光池各处，大部分人都沉浸在修炼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金色光芒。林晨坐在光池中央，气息比昨天又强盛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一轮耀眼的太阳，让周围的人不敢直视。

左白看着林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晨不知道真相。他以为自己正在走向辉煌，实际上他正在走向深渊。等他突破到渡劫期，再到飞升期，最终引动天劫飞升上界——他就会在三个呼吸之内变成一条没有自我意志的狗。而在此之前，他还会先杀了左白。

左白收回目光，走向秘境深处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个角落靠近秘境的边缘，接引之光的浓度相对较低，而且位置隐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他在那个角落坐下，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他没有开始修炼，而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涅盘”的过程。

崩解灵力循环，化为原始灵力粒子。用暗星石的能量洗涤每一颗粒子。重新构建灵力循环。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涅盘的过程中，他会暂时失去所有修为，变成一个凡人。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他必须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进行涅盘。

天级秘境肯定不行。这里人多眼杂，林晨更是时刻盯着他。他一旦表现出异常，林晨肯定会趁机下手。

那座地下空间也不行。虽然那里隐蔽，但距离圣地太远，来回需要时间，而且他不能确定那里是否绝对安全。万一在他涅盘的过程中，有人误入了那个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找到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地方。

他想到了一个人。

当天下午，左白离开了天级秘境，前往圣地的长老殿。

长老殿位于圣地的中心区域，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他走到殿前，向值守的弟子通报了自己的身份，说有要事求见东方巡察使。

值守的弟子进去通报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出来告诉他：“巡察使大人请你进去。”

他跟着那名弟子走进长老殿，来到二楼的一间静室中。东方巡察使正坐在窗前喝茶，看到他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东方巡察使问道。

左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巡察使大人，我想申请一间独立的修炼密室。”

东方巡察使挑了挑眉：“独立修炼密室？天级秘境中的接引之光浓度是最高的，你在那里修炼效果最好。为什么要换到密室中去？”

左白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在天级秘境中修炼时，总觉得心神不宁，无法集中注意力。可能是因为人多嘈杂，影响了我的状态。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专心闭关一段时间。”

东方巡察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左白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担心东方巡察使会追问下去，担心对方会发现他的异常。如果东方巡察使知道他发现了接引之光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但东方巡察使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圣地中有几间闲置的修炼密室，我可以批一间给你使用。”

他取出一枚玉符，在上面刻了几个字，递给左白：“拿着这枚玉符去找执事堂的王长老，他会带你去的。”

左白接过玉符，拱手行礼：“多谢巡察使大人。”

他转身走出静室，握着那枚玉符的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步，成功了。

当天傍晚，左白来到了执事堂。

王长老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看起来慈眉善目。他接过左白递来的玉符，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东方巡察使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跟我来吧。”

他带着左白穿过执事堂的后院，来到一片僻静的区域。这里坐落着几间独立的石屋，每间石屋之间都隔着一段距离，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树木，环境清幽而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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