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道秘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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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内部别有洞天。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矗立着一座数丈高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而在石碑的前方，盘膝坐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道半透明的人影，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双目微闭，仿佛只是在打坐入定。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隐约可以看到背后的石碑，显然不是实体。

“这就是司徒衍的神力化身。”若璃低声说道，“不过这道化身是他飞升之前留下的，实力最多也就是飞升期巅峰的水平。”

左白走上前去，对着那道神力化身郑重地作了一揖。虽然这位前辈留下的封印差点要了他的命，但对于一位万年前就飞升天界的人族先贤，他心中依然充满敬意。

那道神力化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左白身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不错，渡劫初期就能走到这里，资质尚可。本座司徒衍，乃是万年前无尽大陆最后一位飞升者。”

左白再次深深作了一揖：“晚辈左白，见过司徒前辈。”

司徒衍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若璃，眉头微微一皱——他似乎看不透这个女子的深浅。

“你是何人？”司徒衍问道。

若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在天界，半仙境的修士连进紫霄世家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与她对话了。

司徒衍见她态度冷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发作。他重新看向左白，缓缓开口：“本座在此等候万年，只为寻找一位合适的传人。你既然能走到这里，便是有缘之人。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接受本座的考验，通过者，可得本座毕生传承。”

左白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了一眼若璃，发现若璃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前辈，”左白开口问道，“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这道化身留存了万年，为何直到今日才现世？又为何急着寻找传人？”

司徒衍的表情微微一僵。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左白的眼睛。他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了。

“本座在此等候万年，等的就是一个有缘人。”司徒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既然来了，便是缘分到了。问那么多做什么？莫非不想要本座的传承了？”

“晚辈只是好奇。”左白不卑不亢地说道，“前辈这道化身既然能留存万年，按理说应当十分稳固才是。可晚辈观前辈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司徒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若璃忽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近千年来，你已经感知不到与本尊之间的因果维系了，对吗？”

司徒衍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化身已经开始溃散了。”若璃指了指他手臂上一处极淡的裂纹，“神力化身与本尊之间存在因果维系，一旦因果断裂，化身就会逐渐消散。你之所以急着找传人，不是因为你想传承衣钵，而是因为你快消失了。”

司徒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疯狂和不甘，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不息。

“好眼力！好眼力！”他停止了大笑，目光阴鸷地盯着若璃，“没错，本座确实感知不到本尊了。本尊是死是活，本座一概不知。但本座不甘心！本座修炼万年，飞升天界，好不容易踏入半仙境，凭什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所以，本座想了一个办法——只要给你们种下神魂奴印，让你们替本座去寻找本尊的下落，本座就有机会延续下去！”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奔左白和若璃的面门！

左白一直保持着警惕，在那道金光射来的瞬间，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金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身后的石壁，将石壁炸出一个大坑。

但若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虽然修为高深，但体内的毒素刚刚清除，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再加上她根本没有把一个下界的飞升期化身放在眼里——就在这大意的一瞬间，那道金光已经没入了她的眉心。

若璃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天界超一流世家嫡女的威严，是真正上位者的怒火。

她缓缓抬起手，对准了司徒衍的神力化身。

“区区一道飞升期的化身，也敢对本小姐动手？”她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在天界，就算你的本尊亲自来了，也不过是个半仙境的蝼蚁，连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司徒衍的脸色大变，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他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若璃五指一握。

司徒衍的神力化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如同碎裂的瓷器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在一声脆响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

若璃收回手，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然后睁开眼睛，表情有些难看。

“那个混蛋说的神魂奴印……是真的。”她咬了咬牙，“那道印记已经潜伏在我的神魂深处了。”

左白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能解除吗？”

若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解除神魂奴印的方法，是找到施术者的本尊。不过——”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不过那是对一般人而言。等我回了紫霄世家，族中那些大能们挥手之间就能解掉这个东西。一个半仙境修士种下的奴印，在天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左白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若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先把你自己的伤养好再说。你看看你，浑身是血，跟个血人似的。”

左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苦笑了一声：“还不是为了护你周全。”

若璃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知道了知道了，你功劳最大。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疗伤。这秘境还有二十多天呢，总不能一直拖着伤到处跑。”

两人并肩走出了山谷。

阳光透过淡青色的天幕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若璃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仿佛刚才中的那道神魂奴印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左白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阴霾。

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那道神魂奴印，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除。

左白握紧了拳头，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