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仙道六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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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听得心驰神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他想起了白天在斗技场上空看到的那位吴家堡堡主吴天——地仙境的修为，坐镇一方，俯瞰众生。而他自己，连半仙境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那个坐在高台上、端着酒杯、居高临下俯视着斗技场的男人，和他之间的距离，隔着人仙境、隔着地仙境，隔着一条他目前连望都望不到头的天堑。

他忍不住问道：“那天仙境呢？”

老者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天仙境，是仙道六境中的一道分水岭。到了这一步，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掌控秩序——时空、因果、命运、轮回，四大秩序，任选其一，完全掌控。第二条路，是以力破法——将九大天道融合出一条全新的天道，跳出原有的框架，自成一体。两条路，殊途同归，无论选择哪一条，都能踏入天仙境。”

“金仙境，则是在天仙境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要么完全掌控四大秩序，要么将八大天道融合进其中一条天道之内，以力破法，达到极致。到了这一步，修士已经站在了天界的顶端，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毁天灭地。”

“而最后一境——半神境，则需要领悟一丝混沌至道。无论是走掌控秩序的路，还是走以力破法的路，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都要回归到混沌至道上来。领悟一丝混沌至道，便可破碎虚空，飞升至高神界。”

老者说完，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左白，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友，你现在明白了吗？你现在的修为，在仙道六境之中，连门槛都还没有摸到。你只是一个飞升期的修士，连半仙境都不是。万兽斗技场的十场比赛，你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和你一样的飞升者，甚至可能会有半仙境的对手。”

左白的心猛地一沉：“半仙境？斗技场不是只允许贱民参赛吗？”

老者呵呵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贱民就不能有半仙境吗？天界的贱民成千上万，其中不乏一些困在半仙境多年、无法寸进的修士。他们攒不够晋升平民的仙玉，也找不到其他的门路，就只能来斗技场搏一把。你以为连胜十场的存活率为什么只有十分之一？就是因为越往后，遇到的对手越强，甚至可能遇到半仙境的对手。”

左白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这双手，在下界时握剑斩杀过无数强敌，拯救过一个世界。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这双手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

老者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让他从第一场胜利的些许喜悦中彻底清醒过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能赢，有多少成分是运气，有多少成分是对方的轻敌。如果明天遇到的是一个半仙境的对手，他能在对方手下撑过几招？三招？还是两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斗技场。

老者见他沉默不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左白一个人坐在桌边。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桌上那杯凉透的水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泛着微微的涟漪。左白盯着那杯水，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无尽大陆时的意气风发。那时候他是道宫的首席弟子，是同辈中无敌的存在，是十二位宫主寄予厚望的天才。他以为自己飞升天界之后，会像在下界一样，一路高歌猛进，登上更高的巅峰。

但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耳光。

在天界，他什么都不是。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天赋、他的战绩、他的名声——在天界一文不值。他只是一个四等贱民，住在最廉价的客栈里，兜里只剩几枚仙玉，明天还要去斗技场上用命去搏一个平民的身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后天。

左白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在这种情绪中太久。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风之天道之中。

天界完整的风之天道法则在他面前徐徐展开，如同一幅无边无际的画卷。他看到了风的起源，风的流转，风的变幻，风的归宿。他看到了一缕微风如何汇聚成狂风，看到了狂风如何席卷天地，看到了风暴过后如何归于平静。

生与灭，聚与散，动与静——风之天道的真谛，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他敞开。

他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悟透这条天道。一个月？一年？十年？

但他知道，他必须在此之前活下去。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身上，房间里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