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潭死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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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微微一怔：“司马大人？哪位司马大人？”

随从微微一笑：“吴家堡首席军师，司马青大人。”

左白跟着随从穿过几条走廊，来到斗技场三楼的一间雅室门前。随从推开门，侧身让开：“左公子，请。”

左白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雅室不大，布置却很精致。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摆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窗户正对着下方的斗技场，视野极佳，可以将整个场地一览无余。窗前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中年人，正是他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位司马青。

司马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两场比赛，我都看了。”

左白拱手道：“晚辈拙劣，让司马大人见笑了。”

司马青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左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很平静，不像其他宗族那样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也不像况老那样带着欣赏和期待，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审视。

“你的身法不错，对风之天道的感悟也有几分火候。但你最大的优点不是这些。”司马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最大的优点是，你没有跪。”

左白心中一震。

他明白司马青的意思。按照天界的规矩，贱民见到宗族，必须五体投地行跪拜大礼，否则便是大不敬，轻则鞭笞，重则处死。但他刚才进门时，只是拱手行礼，并未下跪。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只是在下界习惯了以礼相待而非以膝相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跪下。

而司马青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在吴家堡呆了三十年了。”司马青放下茶杯，走到窗边，俯视着下方正在清理场地的杂役，“这三十年里，我见过无数飞升者，见过无数贱民，见过无数自以为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的年轻人。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有些人甚至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回过头，看着左白，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你不一样。你没有跪。你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这很有意思。”

左白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

“不必解释。”司马青打断了他，“我不在意你是否下跪。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不跪。”

左白迎上他的目光，坦然说道：“因为晚辈觉得，人与人之间，不该以膝盖相见。”

雅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司马青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而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的笑意。

“有意思。”他重新端起茶杯，“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你可知，本官一句话，就能让你升为贵族？”

左白的心猛地一跳。

贵族。那是他目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身份。从四等贱民到三等平民，他需要连胜十场，用命去搏。而从平民到贵族，中间隔着的是一道比天还高的门槛——那需要功绩，需要背景，需要世家的认可，寻常人奋斗几代人都未必能摸到边。

但司马青说，他一句话就能做到。

这不是吹嘘。作为吴家堡的首席军师，作为堡主吴天最信任的心腹，他确实有这个权力。

左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司马大人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晚辈想用自己的方式往上走。”

司马青挑了挑眉：“哦？你可知拒绝这个机会，意味着什么？”

“晚辈知道。”左白抬起头，直视着司马青的眼睛，“但晚辈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司马大人愿意提拔晚辈，必然有需要晚辈去做的事情。晚辈现在实力低微，就算承了司马大人的情，也办不成什么事。与其欠下一笔还不起的债，不如先靠自己站稳脚跟。等到晚辈有足够的能力时，若司马大人还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晚辈一定全力以赴。”

雅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司马青端着茶杯，目光在左白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不是对一个有趣的玩物的兴趣，而是对一个值得关注的人的兴趣。

“好。”他放下茶杯，“那我等着，看你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左白躬身一礼：“多谢司马大人成全。”

他退出雅室，轻轻关上门。

站在门外的走廊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面对司马青那种级别的存在，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选择是对的。

他不能依附任何人。在这吃人的天界，依附别人就意味着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他要走自己的路。

他转身走下楼梯，回到休息区，开始为明天的第三场比赛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