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五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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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形无相，无处不在。它可以轻柔如情人耳语，也可以狂暴如天崩地裂。它是自由的象征，不受任何形式的束缚。
五行可以束缚有形之物，但束缚不了风。
左白猛然睁开眼睛，他的身形在那一刻仿佛变得虚幻起来。他的脚下没有动，但他的身体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那不是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而是他的身体真的有一部分化作了风。
秦彻的脸色微微一变：“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左白的身形已经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了风中。
下一秒，左白出现在秦彻的面前，距离他不过三尺之遥。他的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缕高速旋转的风刃，直刺向秦彻手中的青锋剑！
秦彻的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青锋剑横档在身前。但左白的指尖并没有直接刺向剑身，而是在即将接触剑身的前一瞬，改变了方向——他的手指轻轻一拨，在剑身上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一声轻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五行神阵中激起了一圈涟漪。青锋剑上的五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阵法的运转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间！
左白的身形再次消失，然后出现在秦彻的身后，一记手刀劈向他的后颈！
秦彻来不及转身，只能将青锋剑向后一扫，试图逼退左白。但左白早有预料，他的手刀在即将劈中的前一刻忽然变向，改为抓向对方的手腕——五指如钩，牢牢地扣住了秦彻的右手腕脉！
仙元力猛然催动，一股强劲的力量沿着手腕传入秦彻的体内，震散了他凝聚的五行之力。
青锋剑脱手而落。
五行神阵失去了核心，五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地面上的阵纹也随之消散。
秦彻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左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问道。
左白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了一步，平静地说道：“五行相生，循环不息。但只要在循环中制造一个短暂的断层，阵法就会自行崩溃。你的五行神阵很强，但它有一个弱点——它太依赖剑身作为五行之力的汇聚点了。只要干扰了剑身上的五行平衡，阵法就会出现破绽。”
秦彻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声：“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悟出这套五行神阵，自以为已经完美无缺。没想到被你一眼就看穿了破绽。”
他弯腰捡起青锋剑，收入鞘中，向左白抱拳一礼：“我认输。”
高台上，裁判举起了红旗：“第七场！十七号胜！”
观众席上，沉默了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
吴天坐在最高的席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左白，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目光深邃而复杂。
精彩。确实精彩。
他在心里承认这一点。这个左白不仅有着出色的战斗天赋，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头脑和洞察力。能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精准地找到五行神阵的破绽，并一举将其击破——这份能力，放在整个吴家堡的年轻一辈中，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如果这样的人才能为他所用，吴家堡的未来或许真的能有所改观。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头。
这样的天才，真的会甘心久居人下吗？
他吴天见过太多天才了。有些天才在成长起来之后，便不再满足于屈居人下，开始觊觎更高的位置。吴家堡虽然只是一个三流世家，但堡主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从来不少。他当年能从一众竞争者中杀出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靠的可不仅仅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如果左白将来成长起来，会不会也成为那些觊觎他位置的人中的一个？
吴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亲自来看这场比赛了。如果他没来，他就可以假装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在斗技场里自生自灭。但他来了，当着满场数千人的面，他必须表现出一个堡主应有的气度和胸怀。
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之色，朗声说道：“好！打得好！能在五行神阵中找到破绽并将其一举击破，这份眼力和应变能力，着实难得！”
他转向身旁的司马青，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司马，记下这个名字。等他打完十场，本主要亲自见见他。”
司马青躬身应道：“遵命。”
全场哗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场中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好奇。
左白站在场中，迎着吴天的目光，拱手行礼：“多谢堡主抬爱。”
吴天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观众席。他的步伐沉稳，背影挺拔，一如既往地散发着地仙境强者的威严和气度。
没有人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阴霾。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左白打完十场，他会亲自见他，给他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赏他一些不痛不痒的好处，让他感恩戴德，忠心耿耿地为自己效力。但同时，他也会暗中派人盯着他，限制他接触核心资源，不让他有机会成长到超出自己掌控的地步。
如果他很听话，那就留着用。
如果不听话——吴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前，找个机会，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他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马车缓缓驶离斗技场，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吴天坐在车厢中，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中，左白那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久久挥之不去。
司马青站在原地，目送着吴天的马车远去，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
他跟了吴天三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位堡主的脾性。
方才吴天转身的那一刻，别人或许只看到了堡主求贤若渴的雍容气度，但司马青却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每当吴天对某个人起了戒心的时候，就会出现那种眼神。
上一次出现这种眼神，是在五年前。当时吴家堡有一位外姓客卿，修为已达半仙境巅峰，距离人仙境只差一步之遥，在吴家堡年轻一辈中威望极高。吴天表面上对他礼遇有加，委以重任，暗地里却步步设防。后来那位客卿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尸骨无存。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不幸的事故，只有司马青知道，那场“意外”的背后，有吴天的影子。
司马青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左白啊左白，你可知道，你今日的表现越是惊艳，你在吴天心中的威胁排名就越高？你本以为赢得了堡主的赏识，殊不知你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想帮左白，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了。他是吴天的心腹，他的荣辱富贵都系于吴天一身。他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左白一些方便，但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去触怒吴天。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好自为之吧，年轻人。但愿你能在这吃人的天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转身，也离开了斗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