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夹缝求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白拱手道：大公子请讲。
金陵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左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天赢了之后，你要当众宣布，愿意归附金陵府，为本公子效力。
左白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一个交易。金陵羽救他的命，他付出自己的忠诚。从表面上看，这笔交易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他占了便宜。但他心里清楚，一旦他当众宣布归附金陵府，他就彻底站到了吴天的对立面，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而且，从此以后他就要被捏在金陵羽手心里，再无自由可言。
左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金陵羽感到意外的话：大公子的好意，草民心领了。但草民斗胆，想向大公子讨一件别的东西。
金陵羽挑了挑眉：哦？你想要什么？
左白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金陵羽：草民想借大公子的藏书阁一阅。
金陵羽愣住了。他没想到左白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是要功法，不是要丹药，不是要法宝，而是要借阅藏书阁。
你要看书？金陵羽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左白点了点头，草民飞升天界不久，对天界的认知还很浅薄。草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天界的知识，包括历史、地理、修炼体系、各大势力的分布等等。草民相信，知识也是一种力量，而且在某些时候，比武力更重要。
金陵羽看着左白，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是之前那种礼节性的笑意。
有意思。金陵羽靠在椅背上，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本公子见过很多人，有人要功法，有人要丹药，有人要法宝，有人要地位。但你是第一个向本公子要书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左白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块银色的令牌，递给左白：这是本公子的信物。凭此令牌，你可以自由进出金陵府在任何地方的藏书阁。但记住，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本公子要你给出答复。
左白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拱手道：多谢大公子。
他转身走出了正厅，步伐坚定，背影挺拔。
金陵羽没有叫住他。他独自坐在厅中，指尖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目光落在左白离去的方向，唇角那抹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空羽长老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低声道：大公子，堡主府那边传来消息——吴天今日缺席第九场，堡主府却全封闭锁，禁止任何人出入。
金陵羽了一声，头也没回：那条老狐狸，总算要动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开口：空羽。
老奴在。
派个人跟着左白。金陵羽的语气很轻，像是随口吩咐，他去藏书阁，看他先取哪一类书，翻的哪一卷，在每本书上停留多久——一册一册，都给本公子记下来。
空羽长老怔了怔：大公子是想……
人开口说的话，十句里有九句假的。金陵羽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可一个人伸手去拿什么书，骗不了人。他跟本公子说，他想要的是知识。那本公子就看看，他到底想要哪一种知识。
他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吴天是条走投无路的狼，咬人是本能。可这小子不一样——他明知道明天可能没命，还敢跟本公子讨价还价，用一个的由头，把自己从本公子的条件里摘出去。这份胆色……倒真不像个刚飞升半月的毛头小子。
空羽长老低声道：大公子，要不要在藏书阁那边做些安排？
不必。金陵羽摆了摆手，让他看。他看得越多，本公子越能看清他。三天之后，他若还想不出令本公子满意的答复——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忽然冷了下来：那本公子再收拾他，也不迟。
空羽长老低头应下：老奴这就去办。
金陵羽没有再说话。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藏书阁的方向，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低声自语了一句：
看书……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从书里，看出一条什么路来。
左白离开金陵羽的院落，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吴家堡的藏书阁走去。
他掏出那枚银色令牌，在手中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今天在金陵羽面前的表现，是一场豪赌。他拒绝了金陵羽的直接援助，转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要求——借阅藏书阁。这个要求，既不会让金陵羽觉得他太难控制，又为他争取到了三天的时间和自由活动的空间。
但这只是第一步。
吴天要杀他，金陵羽要收编他，他夹在中间，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他必须让吴天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不至于立刻下杀手；同时又不能让金陵羽觉得他完全不可控，失去对他的兴趣。
这其中的分寸，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走进藏书阁，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吴家堡的藏书阁虽然比不上金陵府的规模，但也有三层楼高，收藏了数万卷典籍。左白走到二楼的历史典籍区，开始翻阅起来。
他首先要了解的，是天界的整体格局。
天界共有上百州，每一州的面积都相当于下界一整个位面的大小——比如他曾经生活过的无尽大陆，或者他飞升前所在的灵渊界。每一州都由一个一流世家统治，掌握着该州的世俗大权。而在这些一流世家之上，还有一些超一流世家隐世不出，极少插手天界的事务，但他们的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吴家堡所在的这片地域，属于香洲。香洲的统治者，是上官家族。而上官府治下，像金陵府这样的二流世家，足足有两百个之多。
左白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个二流世家。每个二流世家叠叠的等级结构，就像一座金字塔，每一层都在吸收着下一层的养分，供养着上一层。
而无尽大陆和灵渊界，只不过是这座金字塔最底层的一块砖石而已。
左白放下手中的书卷，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想拯救无尽大陆和灵渊界，想阻止它们走向荒败，就必须撼动这座金字塔的根基。而要撼动这座金字塔的根基，他就必须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够影响整个天界的规则。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还要艰难。
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然后继续翻开下一本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