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最后挣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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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实的是压迫感，不属实的是你的判断。金陵羽摆手打断，多半是至宝反噬，闹出的动静大了些。吴天下落不明，八成是炼化不成、反被反噬，这才弄出这么一头无主的畜生。至宝再强，无人催动，便如猛兽无瞳、利刃无柄——能凶到哪儿去？
空羽长老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说到底也只是地仙境巅峰，那的猜测本就是惊恐之下的脱口而出。被金陵羽这么一说，倒显得真是自己吓破了胆。
金陵羽转身继续望着堡主府。他的推论每一条都合乎常理：空羽没见过半神，只是猜测；吴家不配有半神至宝；至宝无主，余威虚张声势。三条推论据在一起，足够支撑他继续端着那盏茶。
云空八将，出手。他淡淡下令，拿下它。
堡主府轰然炸开。
碎石冲天，一道庞大的混沌光躯从废墟中缓缓站起。它没有固定形体，周身翻涌着暗金色混沌之气，如山岳矗立。它低头俯视脚下渺小的楼阁人群，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天地初开的低吼。
那低吼声并不响亮，却让整座吴家堡所有生灵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左白只觉得心跳几乎停止——这是什么级别的威压？！仅仅是声音，就让他的半仙境修为彻底凝滞，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
客观而言，这头由混沌元气与吴天肉身融合而成的异兽，勉强触及半神级。
金陵羽站在阁楼上，神色未变。八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如八道流星直扑异兽。八人各持灵器，结成严密大阵，刀枪剑戟齐齐落下。
混沌异兽没有躲。
八件中品灵器的全力一击落在它身上，发出沉闷如古钟的巨响。云空八将同时被震退，灵器寸寸碎裂，八人口喷血雾，从半空跌落，砸碎一排屋舍。
八人联手，地仙境级别的碾压合击，竟连它一片鳞甲都未能破开。
金陵羽倚着栏杆，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八将折了，倒也谈不上心疼，只是这东西比预想中棘手那么一点。
他抬眼望向那尊沉默的异兽，语调依旧平缓，甚至带着几分闲谈般的从容，像在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吴天。
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灵气的呼啸。
你不过是我金陵府脚下的一条狗。你吴家世世代代依附金陵府，靠金陵府施舍才保住这片弹丸之地。如今你连人都不当了，变作一头不人不鬼的畜生，还想翻天不成？你就算成了一尊异兽，也改不了你吴家是条恶奴的事实。
混沌异兽缓缓转头看向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杀气。它只是看了他一眼，像看一片落叶，一粒微尘，一缕终将熄灭的灯焰。
金陵羽微微眯起眼。八将折了，他还有空羽长老。地仙境巅峰，无限接近天仙境的强者。他金陵府家大业大，不可能连一头无主的畜生都收拾不了。
空羽长老。他转过头，你出手，替本公子验一验这畜生的斤两。
他要用这一击印证自己的判断。至于空羽也败——他没往那处想过。地仙境巅峰是此行最强底牌，怎么可能连一头无主畜生都收拾不了？
空羽长老腾空而起，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那威压比上官家主还要恐怖百倍，难道真的是半神？！他不敢再想，咬碎牙关，将全身仙元力灌注本命剑中，一抹剑光贯穿长空，直刺异兽眉心。
那一剑之下，连天仙境初期都要暂避锋芒。
剑光落在额心，像石子投入深海，激起一圈微弱涟漪，便再无踪迹。
混沌异兽的动作连一滞都没有。它微微抬手，一道混沌之气如长鞭扫过。空羽长老的身躯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像被击落的飞鸟，直坠而下，砸入地面，再无声息。
地仙境巅峰，死了。
金陵羽脸上的从容，终于凝固了。
那盏茶从指间滑落，砸在木栏上碎成几片。他怔怔望着空羽坠落的方向，很久说不出话来。
连一剑都接不下……空羽方才那句惊恐的猜测，此刻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半神。只有半神，才能一招抹杀地仙境巅峰！
他的人仙境巅峰，在仙道六境中不过第二境。他金陵府的二流底蕴，在一流世家眼中尚且不值一提，何况面对这等存在？那可是连上官家金仙老祖都要退避三舍的力量。
恐惧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梁直冲天灵盖。
左白也看到了。他看到剑光刺向异兽时曾升起一丝希望，可那道剑光连涟漪都没能激起，空羽便如断线风筝般坠落。他的嘴唇有些发白。
目光越过空羽的尸体，落在异兽庞大的身影上。那东西一动不动矗立在废墟中央，混沌之气缓缓翻涌，像一尊亘古长存的图腾。它没有追任何人，只是站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它无关。
可偏偏，左白的圣灵根在剧烈震颤。
那共鸣不是错觉。异兽体内有什么东西，正与他的圣灵根以一种无法言喻的频率共振，像沉睡多年的同源之物在互相呼唤。他想压住，却根本压不住。
混沌异兽的视线，从空羽的尸体上移开，缓缓落向了他。
金陵羽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已经转身跃出阁楼，人仙境巅峰的修为全数灌注身法，向着堡外没命狂奔，声音凄厉嘶哑：
逃出吴家堡！逃出金陵府！逃出香洲！
吴天那厮不知死活，竟放出这等东西！连上官家那等一流世家的金仙老祖都压不住它！这方圆几百个三流世家、几十个二流世家、甚至那一流世家，全都因为你要被碾碎了！！
他的身影撞入夜色，金陵府人马如梦初醒，疯狂四散逃窜。而混沌异兽像一座沉默的山岳，静静矗立，混沌之气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房屋消融、万物化为混沌。
大部分人都在逃。
只有一个人，逆着人潮，一步一步走向那头异兽。
左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逃。双腿还在发软，理智一遍遍告诉他快跑，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丹田内圣灵根疯狂震颤，那股共鸣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吸过去。
内心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在呐喊：你疯了，你在找死！另一半却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他，向前，再向前。
脑海一片混沌，只剩一个声音反复回响：那是混沌元气……那是神域的至宝……那东西和你有关……
异兽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望向那个在废墟中站定的年轻人。明明没有眼睛，左白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带着一种连吴天都未能唤起的、近乎好奇的注视。
他离那庞然大物只有几十丈远，能清晰感受到混沌之气拂过面颊的灼热与冰凉交织。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知道当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死亡，这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头恐怖到无法用境界衡量的混沌异兽，伸出手，嗓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吴堡主……你还听得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