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报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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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没谈成的买卖：“秦长老，你真不肯给条活路？”

秦彻摇头：“杀。”

段无涯率先踏出一步，地仙境中期的威压如天崩地陷般倾轧而下。黑气凝成一只百丈巨掌，裹挟着摧毁一切的劲风朝金陵羽当头拍落。

金陵羽身后的两名地仙境护卫同时暴起，一左一右迎上，金光与黑气剧烈碰撞，炸得两侧山石碎裂。但对面三名魔宗长老早已蓄势待发，瞬间便将二人分割开来，以一敌三，刀光剑影中不过十数招，两名护卫便先后发出两声不甘的怒吼，被魔宗长老重拳贯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公子……快走……”一名护卫呕着血喊完最后一句，便再没了声息。

金陵羽眼眶猛的一热，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站在碎石之中，看着秦彻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明知不敌，还是抬起双手，金色灵力自掌间喷薄而出，裹住整条手臂。

“秦彻。”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金陵府大公子骨子里的傲气，“我爹会踏平黑水魔宗的。”

秦彻没有回答。他拔出腰间墨色长剑，剑光如墨，朝金陵羽心口直直刺去。

金陵羽拼尽全力轰出最后一拳，金光炸裂，将秦彻的剑锋震歪了半寸。但段无涯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碎他护体金光，紧接着，秦彻剑势回转，墨色剑光自他胸口贯穿而过。

一剑诛心。

金陵羽瞳孔骤然扩散，喉间涌动着鲜血，身体向后倒落尘埃。他仰面望着青枫峡狭长的天空，那双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山风呜咽，卷起满地烟尘。

远处巨石后，左白手握留影玉简，将方才一幕完整记录。他走出藏身点，踏过碎裂的山石，行至金陵羽身前，低头看了那张至死未曾闭上的脸，俯身伸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好走。”

他收好尸身，转身离去。他没有走向金陵府方向的大路，而是绕向吴家堡废墟东南方三十里外一座破旧的传送阵。那是吴家堡与金陵府之间唯一的直连阵，平时仅供堡主进府述职或押送供奉时启用。吴家堡覆灭后，这座传送阵便成了无人看守的废弃站点。

左白站上传送阵，将一枚从废墟中拾来的吴家堡令牌嵌入阵眼。灵光亮起，阵纹逐一亮成一道光圈，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下一刻，光芒消散，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金陵府外城传送阵，光芒一闪，左白从中走出。

此地已是金陵府府城，天界二流世家的核心所在。城中高楼林立，人声鼎沸，灵气浓郁程度远非吴家堡那等偏僻之地能比。左白稍稍辨认方向，朝府城中心行去。

金陵府正门外长街，车马喧嚣。

一队车马迎面而来，当前一辆金漆香车，拉车的却是两个披枷戴锁的奴修。他们赤着上身，脖颈锁着铁链，脚踝扣着重镣，像牲口一样拖拽着沉重的车身。走在左侧那人骨瘦如柴，背上鞭痕纵横，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双目空洞，没有焦距，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鞭子抽落时他只是微微颤一下，然后继续机械地迈步。

左白脚步顿住。

他认出了那张脸——林晨。

下界时的宿敌，曾经骄傲凌厉的对手，此刻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被铁索拴在车前，如同驯顺的老牛。他的自我意识已经被彻底打碎，沦为一具只剩本能服从的奴修躯壳。

“啪！”

一鞭甩下，落在林晨后背，皮开肉绽。华服青年坐在车辕上，翘着腿骂骂咧咧：“废物！没吃饭？拉这么慢，耽误本公子回府，打断你的狗腿！”

林晨没有出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脚下加快速度，空洞的眼神依旧没有一丝光泽。

左白站在路中，没有让开。

华服青年走近，正要发作，却看清了他腰间的玉佩——金陵羽的贴身玉佩。金陵云一收鞭子，上下打量左白：“咦，你怎么有我大哥的玉佩？你们来找我爹？有什么要事禀告？”

左白没有回答，打开储物空间，将金陵羽的尸体放在地上。

金陵云愣住了。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好半晌，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大哥死了？那我不就是金家继承人了！快！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爹娘！”

他激动地跳下车，围着尸体转了两圈，确认无误，又拍了拍左白的肩膀，大方极了：“你给本公子带来这么个好——消息，本公子就赦免你了！今日冲撞的事，一笔勾销！”

他跳回车上，一鞭抽在林晨背上：“跑起来！本公子赶着回去继承家业！”

林晨猛地一个趔趄，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木然迈开脚步，拖着重镣拉着车朝金陵府大门狂奔。

左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布满鞭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底深处有暗灰色的混沌气息一闪而过。

他弯腰，重新扛起金陵羽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金陵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