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左家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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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战天却只是盯着水幕消散的位置，问：“羽儿何时立的此誓，为何要立？”

“那是在吴家堡废墟上。”左白道，“当时属下劝公子尽快回府调养伤势，公子却说，‘我这次能活着回去，全亏你一路护持。你跟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吴家堡已经打烂了，与其留个烂摊子，不如赏给你。’属下只当公子说笑，公子却当场立下水幕为凭。”

金战天沉默不语。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羽儿向来重诺。他答应的事，本府替他做到。”

他抬手，一枚金色令牌凌空飞落左白掌中。

“吴家堡，从今日起更名左家堡，由你执掌，列入金陵府治下一百三十七个三流世家，受金陵府庇护。”金战天顿了顿，“但有一条，你若撑不起，本府随时收回。”

左白躬身接令：“属下必不负公子所托，也不负府主所赐。”

金战天没有再看他，挥了挥手：“后日来府衙录档。你下去吧。”

左白退出正厅。走出金陵府大门时，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但脚步稳稳当当。他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枚令牌，没有再回头。

三日后，左白站在吴家堡那片焦土上。

废墟中尚有余烬未灭，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白骨和破碎的兵刃。他身后只站着三名半仙境散修，是他在金陵府城外以“左家堡新立、广纳贤才”为由招来的第一批人手。

左白没有急着清理废墟。他先命人搭起一座简陋的木台，然后让三名散修分头去附近村落传话：左家堡新堡主有令，召集方圆三百里内所有平民、贱民、流亡散修，前来听宣。

半日后，木台前稀稀拉拉聚了百余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平民，也有脖子上还烙着奴印的贱民。他们怯生生地看着台上那个年轻人，不知这位新堡主要做什么。

左白站在木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声音不大，却以灵力送出，清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我左白今日立堡于此。从今往后，左家堡不设宗族、贵族、平民、贱民之分，无高低贵贱，人人平等。无论你原来是奴修、贱民，还是没落散修，只要入了左家堡，便是堡中之人。有灵根者，人人可修行；有力气者，人人可分灵田；有胆识者，人人可执兵。堡中只有一条规矩：强者不欺弱者，一切凭本事吃饭。”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一片嗡嗡声。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颤抖，有人当场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堡主说的可是真的？贱民……也能修行？也能分灵田？”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左白道，“从现在起，愿意留下的，去那边登记。明日开始，筑基灵田，分发兵刃。”

当天黄昏，消息便像风一样刮了出去。

金陵府治下，凡是听说过“左家堡”三个字的平民和贱民修士，纷纷拖家带口向这片废墟涌来。天界等级森严，宗族世家高高在上，贵族次之，平民仅能苟活，贱民更是连修行的资格都没有。左白一句“人人平等”，对于他们而言如同一道撕裂暗夜的天光。十天之内，左家堡聚集了上千人；一个月后，这个数字翻了十倍。

左白打开了吴家堡废墟下那处埋藏的旧库，用里面剩余的灵石、丹药、功法和兵器，供养第一批入堡的修士。他又凭着在金战天面前留下的那句“每年供奉多三成”的承诺，换来金陵府默许的自治之权。堡墙重新垒起，比吴家堡旧城更高、更厚。堡中划分出修行区、灵田区、坊市区，一座新兴势力在这片废墟上悄然立起。

没有人再记得这里是昔日的吴家堡。

但左白清楚，这张“人人平等”的旗，也会为他招来无数暗中的敌人。黑水魔宗不会放过他，金陵府内那些旧世家会把他视为异端，甚至金战天，也在等着看这座不遵祖制的左家堡究竟能撑几天。

夜里，左白独自立在堡楼之上，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人群，丹田内混沌至道本源无声流转。

他还太弱。半仙境中期，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天界里，连给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提鞋都不配。但至少，他已经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得加快速度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