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上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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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昊天没有说话。

“金家在时，金陵府年年加派进贡，可府库并没有因此富起来，百姓更是怨声载道。因为那些仙玉，一大半进了金陵云的口袋，一小半才到了香洲。在下若为府主，每年上贡之数绝不会少，但每一枚仙玉，都是实实在在从产业里生出来的，而不是从百姓骨头里榨出来的。”左白顿了顿，“上官家主，民心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一旦起来，一千三百年的根基也能掀翻。金家就是前车之鉴。”

厅中安静了很久。

上官昊天盯着左白，目光复杂。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赏识。

“左白，你比金战天会说话。也比金战天看得远。”

他站起身来：“你回去吧。三日之后，上官家会发文通告，承认金陵府新府主之位。”

左白躬身一拜：“多谢上官家主。”

他转身要走，上官昊天却忽然叫住他：“左白。”

左白停步。

“你刚才说，要讨回那被瓜分的五分之一。向天府他们背后，也未必没有人在撑腰。他们不会轻易吐出来。”上官昊天道，“你打算怎么讨？”

左白回头，目光坦然：“上官家主，刚才您问我讨回来怎么讨。在下答得草率了。如今若再答一次，在下会说：只要金陵府的百姓过得比他们好，产业比他们旺，人心比他们齐。那些地盘上的人会自己选择，该跟谁走。”

上官昊天微怔，随即摇了摇头，笑了：“去吧。我看着你。”

三日后，上官家的册封文书送达金陵府。文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金陵府原府主金氏一族，因其暴虐无道、失却民心，撤销其受封资格；新府主左白，德才兼备、众望所归，特此册封为金陵府府主。

至此，左白这才算正式坐稳了金陵府主之位。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名。他在府城门前亲手摘下那块写了“金陵府”三个大字的匾额，换上了一块新匾。匾上刻着两个大字：左府。

有人问为何改名。

左白说：“金陵二字，是金家的字号。金家已经不在了，这座府城也该换个名字，让百姓知道，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不再属于任何一家一姓，而属于住在上面所有人。”

左府成立之后，左白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废除沿用了数千年的四等级制。上官家下的文书里原本写的还是“金陵府”，可左白根本不理会这个。上官昊天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白开始颁布新法。

第一，废除四等级制，宗族、贱民等名目一律取消，凡左府辖域之民，皆划为公民，享有同等权利。原有贵族可保留爵号与产业，但不再拥有任何治理之权，不得以出身欺压公民。

第二，设立议事堂，由各城、各乡、各行业推举代表，定期议定税赋、徭役、律法等大事。府主不得独断专行，重大决策须经议事堂多数通过。

第三，税赋从五成减至两成，三年内新开垦荒田免税。凡在左府辖域内定居者，无论原籍何处，皆可授田。

第四，设立公办书院，凡左府之民，不论出身贫富，其子女皆可入学就读。书院束修由公库支出。

法令一出，整个左府辖域沸腾了。那些被四等级制压了多少代人的底层百姓，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人拿着新发的田契，在田埂上跪了半晌，老泪纵横。有人连夜跑了几十里路，到府城门口看那张新贴出来的告示，一遍一遍地念，念完了还不敢信。

“宗族、贱民……都没了？都是公民了？”

“对，法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往后再也没有贵贱之分，谁也不能随便打骂咱了。”

“贵族还在，可他们管不着咱了？”

“管不着了。敢欺压公民，就按律法办。”

“那府主……跟咱们一样？”

“府主说，他也是从凡人一步步修行上来的。他住的地方，跟咱们一样，没有仆从成群，也没有大府邸。”

消息越传越广。那些当初逃去临渊府、赤霞府的流民，闻讯纷纷携家带口返回。不到半年，左府辖下的人口便恢复到了金家覆灭前的水平。又过了半年，人口比原来还多出了三成。邻府的人眼馋，也开始有人偷偷迁过来。

那片被向天府、赤霞府、落云府瓜分的五分之一领地，左白没有派一兵一卒去强夺。他只是在边界上设了几处互市，敞开边关，任由两边百姓往来。那边的百姓见左府人人有田种、孩子有书读，赋税只有两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心里哪还稳得住？先是有人偷偷摸摸搬家过来，后来干脆拖家带口整村整村地迁。不到一年，那三府占去的地盘上，十户里倒走了七户。剩下的三户，也是心不在焉，整日盼着左府哪天把边界推过来。

向天府无奈，派人去上官家告状。上官昊天只回了一句话：“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留不住人，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不行。别来烦我。”

向天府气得跳脚又无可奈何。这五分之一的地盘虽然名义上还归他们管，可地里没人种，坊市没人开，留着一块块荒地有什么意义？

而左府这边，正一天一天地兴旺起来。田间地头是忙碌的农人，坊市里是来来往往的商贩，新修的书院里传来朗朗书声。左白每日处理完政务，便喜欢到各处走走，看看新开的铺子、新修的渠、新种的田。他没什么架子，走在路上总有百姓跟他打招呼，他也一一笑着点头。

这一日傍晚，左白又站上左府城头。远处炊烟袅袅，一片安详。

牧元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感慨：“府主，当初咱们刚来的时候，谁能想到左家堡会有今日？”

左白没有回答，静静看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把整片大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田野里麦浪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想要让这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