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左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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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白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答应你。

——

三日后。

紫霄天域，议事殿。

若柔跪在殿中，以亲历者的身份，一字一句陈述左府见闻。

灵屏录像当庭播放——况凌云袭警、毁物、百姓指证、全程直播，证据确凿，程序合法。

主座之上，紫霄家主若渊沉默良久。

殿侧，一名半神境的老怪缓缓睁开眼。他须发皆白，气息内敛，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那小子的气息……老怪的声音沙哑而谨慎，老夫感知过。不是真神降临，却高得离谱。老夫活了数万年，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顿了顿：

降神圣体。灵童。

或者，那小子身后，站着一位神只。

殿内一片死寂。

若渊缓缓开口：若真是灵童……

那就更不能动了。老怪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灵童是神留在人间的媒介。动灵童，等于打神的脸。半神与神，差距如细菌与人——老夫这条命，不够神一根手指头碾的。

他看向若渊：

家主，紫霄传承数万年，赌不起。

若渊闭目沉吟。

就在这时，殿中另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是若璃。

她看着跪在殿中的若柔，又看向主座上的父亲，轻声道：

父亲。左白手里那枚紫霄令……是女儿给的。

若柔猛地抬头，怔住了。

她终于知道——姐姐若璃，与左白，早有旧缘。

若璃垂眸，声音平静：

下界时，女儿赠他紫霄令，是认可他这个人。况凌云持令在外仗势欺人、滥用紫霄威名，紫霄不护短。他违法，是该罚。

若渊睁开眼，目光在殿中扫过。

三重考量在他脑海中飞速权衡——

一，怕神。那小子身上的东西高深莫测，动他可能惹来神的怒火，紫霄赌不起。

二，况凌云确实违法。灵屏铁证如山，硬保一个违法的探子，反而折损紫霄的威名。

三，若璃与左白有旧，若柔又亲历作证，紫霄顺水推舟，还能卖左府一个人情——若那小子真是灵童，这份人情，未来可能价值连城。

传令。

若渊睁眼，声音如雷。

一，况凌云违法属实，左府审判合法，维持原判，服刑二十年。紫霄不再追究，不再要人。

二，左府非非法势力。自香洲独立，升格一流世家，立左洲，与香洲平级。

三，上官家即刻撤兵，并永远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左洲内政。

四——

他看向若柔，语气沉了几分：

若柔，你既为左府作证，便随暗卫回紫霄。禁足思过三年，无令不得外出。

若柔闭了闭眼，轻声道：

女儿……领命。

——

同日。

紫霄令至上官家联军大营。

上官昊天跪接令旨，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那一亿大军、三千万具尸体、满地残甲，最终只换来紫霄一句——撤兵。

他恨。

恨左白，恨若柔，更恨紫霄的翻覆。

可他不敢抗。

紫霄的意志，就是天界的意志。一流世家，在超一流世家面前，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而更让他吐血的是——

左府，从此不再是上官家的附庸。

那一笔三倍于常的税赋，那近百个三流世家的地界，那蒸蒸日上的经济，从此与他上官家，再无半点关系。

——

三日后。

上官家联军全线撤离左府地界。

那支曾号称一亿、漫山遍野的灰色洪流，带着三千万具尸体和满地的残甲，灰溜溜地退回了香洲。

——

同日。

左家堡，府主府前。

左白站在高阶之上，一身崭新的青衫，身后是那面迎风招展的字旗。

他的面前，是左府全境的百姓、议会代表，以及从血火中幸存下来的将士。

牧元站在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衫，眉目如刻，神情淡漠，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荡。

他展开手中的紫霄文书，声音平稳而清晰：

紫霄制令——

左府升格一流世家，立左洲，独立于香洲。

自即日起，不再向任何势力上交一文税赋。

况凌云维持原判，服刑二十年。紫霄承认左府司法独立。

上官家永不得干涉左洲内政。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府主！

左洲！

左洲万岁！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

当夜。

左白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这片刚刚从战火中挣脱出来的土地。

袖口里，吴昊的火苗轻轻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感慨：

老弟，成了。

从今往后，你就是一流世家的家主了。虽然——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左洲这地盘，放在天界众多一流世家里，怕是最袖珍的一个。人家一个洲，抵得上你十个大。

左白笑了笑，没有反驳。

左洲，确实小。

它只有战前左府治下的核心疆域，加上战后收拢的几座主城，人口不过千万出头，地盘在天界所有一流世家中，堪称最小。

可它的分量，却重得惊人。

因为它是独立的。

因为从今往后，左白再也不需要给任何人上交一文税赋。

因为紫霄以为他身后站着一位神——而这份，恰恰成了左洲最坚固的护身符。

我自由了。

左白轻声开口。

他张开手掌，感受着夜风从指缝间流过。

八年前，他带着吴哥的火灵离开左府，横跨五洲，九死一生，去神弃之地拾回那四枚碎片。

那时他以为，自己回来面对的，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覆灭。

可他撑过来了。

靠着那面旗，靠着这座城的人，靠着一个愿意为他作证的紫霄二小姐，也靠着紫霄自己对的那一分敬畏。

他抬头，望向天际。

那里，一颗紫色的流星正划破夜空，朝着紫霄天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是若柔。

她走了。

带着那枚青色的荣誉贵族令牌，带着这座城给她的、此生最珍贵的记忆，回到了那个冰冷、森严的紫霄世家。

她的离家出走，结束了。

回去等待她的，是三年禁足，或许还有更重的联姻。

可她留给这座城的，是一座不倒的城，一面不灭的旗，和一个——

自由的未来。

吴哥。左白轻声开口。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神魂海中，那四枚碎片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芒。

天仙境，只是起步。

左洲，也只是起点。

大清洗要来了。我要爬上去——爬到半神，爬到超一流，爬到神愿意跟我谈那笔交易的那一刻。

我要带着左洲，带着这面旗，带着这些人——

从大清洗里，一个不少地，走出来。

夜风凛冽，吹动城头那面深青色的旗帜。

而在左洲的每一个角落，霓虹依旧璀璨，车河依旧奔涌，灵屏上的公开课依旧在播放，百姓依旧在眼里有光地活着。

那面字旗，在夜色中猎猎作响。

亮得刺眼，也亮得温柔。

（本章完）